直到一夜未见的太阳又出现在了东边，扎克才想起自己要等的人一直没回来。

虽然也不太想追究，但打个电话问一下的必要还是有的，谁让他是自己的巫师呢，类似‘你自己的巫师你都管不住’这种嘲讽，扎克已经听的很多了。

于是，“塞姆什么回来？”扎克对着听筒里的丝贝拉问。

丝贝拉的心情应该非常好，“他没有回去吗？昨晚就离开了啊，不会又被帕帕午夜绑架了吧~”

扎克对着空气眨了眨眼，“你在骗我，如果你真想骗我的话，至少控制一下你的笑意。而且，别那么着急的推进谎言，说出‘推测’。好的欺骗是交互式的，必须由被骗的人来说出推测才行。”免费的说谎技巧，丝贝拉应该感谢扎克——

“比如现在，在听到我说塞姆没回来后表现出惊讶，这是对的。然后应该是反问，以表示质疑。在我用事实反驳后，再坚定自己的立场，以帮助我分析塞姆去向的态度，说明你们研究的约翰的笔记，而约翰的笔记是针对帕帕午夜的研究，然后在提醒我一下塞姆有被帕帕午夜绑架的先例，最后，由我去得出帕帕午夜可能又带走塞姆的结论。当然，这一步步的引导过程，别那么雀跃的把目的表现出来，被我察觉。这才能成功。”

“好，我记住了。”丝贝拉的心情真的很好，如此“他还在这里做实验。”

“什么实验。”也是因为知道丝贝拉心情好吧，扎克有把握得到回答。

“对比0711和灵魂膨胀效果的实验~”

在任何其他情况下，扎克可能都要皱眉去回想话题中出现的名词，但现在，扎克干的是在堆着书稿的桌面上翻找，抓过了一份在自己面前翻开，“史密斯的……瑞默尔的0711。”快速的看了一遍自己在抽了0711后的行为后，扎克摇摇头，“实验有什么结论么。”

“现在？呵呵。”不急，扎克会为丝贝拉在高兴什么的，先听丝贝拉回答吧，“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完全相反的东西的话，大概就是这0711和灵魂膨胀了~”

仅防有人忘记了0711是什么——

是史密斯和昆因联合推出的一种‘药’物，用来治疗困扰大量退伍军人的幻肢痛。

原理是让忘记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已经不存在了的灵魂，老实的缩回还存在的容器（身体）里，别挑在外面创造不存在疼痛。副作用是会让人‘嗨’，过度的自我为中心。详见情不自禁放声歌唱的老兵和与希拉夫人翱翔于天的扎克。

外形是烟的样子，大概是史密斯和昆因都不准备让0711走处方药的程序了。挺明智的，太麻烦。

“你的意思是通过效果上的相反，推论本质的相反么。于是塞姆是准备用0711的制造方法，反向还原灵魂膨胀的制造方法？”扎克只能这么推理。

“对啊~”丝贝拉主动了一下，是心情真心好的原因。我们知道的，要是平时，她不会对扎克解释这么多，“你知道0711和瑞默尔造的瓦尔米娜一样，原料中有吸血鬼的血吧~”

“我知道。”扎克挺无奈的。

“呵呵~其它材料很容易，解析发挥作用的成分，分离出来，记入‘灵魂膨胀重造’清单备用就好。但，呵呵，扎克瑞·格兰德。”居然叫的是扎克人类的姓名，“如果你让你猜测一下吸血鬼在0711中起作用的成分，你猜是什么呢？”

呃，原来只是高级的嘲讽。人类可没有分析吸血鬼血液的资格。

但扎克不准备接这嘲讽，“水分？”扎克说了个人类学液的重要构成，“哦，抱歉，吸血鬼的血中大概没有水分。”大家猜扎克要说什么，是——“我昨天刚得知我的血能在户外一夜不蒸发。”

“真的？”丝贝拉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偏题，“这不能可能？”

扎克真的解释了，“是莫瑞林昨天告诉我，本杰明……”扎克保持开口的顿住，随即是笑，“呵呵。不错，丝贝拉，你差点儿就成功了。”

刚上的说谎教学，没这么快忘吧。

“哈~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么，我才到表达质疑的步骤呢，你应该用事实反驳，然后我再以帮你的立场帮你分析~”

“具体情况自然要具体看待。”想不到吧，扎克的说谎教学还有进阶版，“你想骗的人，我，知道你昨天一定和莫瑞林有接触，然后，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的血一夜不蒸发的事实。于是，你的质疑和惊讶都是假的。”

为什么丝贝拉和莫瑞林一定有接触？不是扎克提醒丝贝拉一定要，重点，一定要！让莫瑞林去打探科齐尔在共和是否有什么关系的么。那这指令，丝贝拉要传达给莫瑞林吧，越快越好。

如果有人疑问为什么扎克不亲自要求莫瑞林做这些，成熟点，扎克有什么立场去要求？或者的说的更明确点——在莫瑞林的面前表达对奥兹·科齐尔的忧虑？格兰德就没有立场！只要不和巴顿的任何一个势力对立，格兰德就是和谁有有关系，但又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奇葩存在，而扎克，就没有任何立场做这种事情。丝贝拉有。

算了，不说这个，扎克是托瑞多，他擅长这种人际游戏。

专注现在的说谎教学，“如果你这次欺骗的尝试有具体的目的的话，你的铺陈就错了。你就不该用嘲讽试的提问，告诉我你的主旨是吸血鬼血的成分。你应该用陈恳的方式直接告诉我，你发现了0711和灵魂膨胀实验的关健是吸血鬼的血……”

稍等一下，有人好奇扎克愿意这么认真的教丝贝拉说谎技巧的原因么？

“……在说出欺骗的话之前，建立信任。你能跟上么？”扎克还非常贴心的提醒自己的学生专注，“在说谎者和被骗者都知道部分事实的基础下，信任就是谎言成功的重点。你用嘲讽错过了建立信任的步骤，后面的。”扎克对着空气摇头，意识到电话传达不了这失望后，拖拉了补上一个“哎。。”

听筒那边的丝贝拉啊，安静了好一会儿，“我记住了~”依然不介意的感觉，还保持了她的好心情，“下次有机会我会试试~”然后居然自我放弃式的，“呵呵，但我很怀疑我能骗到你，你果然是吸血鬼托瑞多，这方面你太强大了~”嘲讽。对，先损自己，再拉对方的那种嘲讽。能听出来吧，丝贝拉自贬和赞扬的，是扎克说谎的能力啊！是坏事儿啊！

扎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要灰心，我可以非常客观的告诉你，这和吸血鬼或托瑞多没关系。”这话需要点儿额外的理解能力了——“这种玩弄人心的东西，这玩意儿不是随时间累积的，我吸血鬼的四个世纪生命历程，多数只是在应用这种能力而已。呵。”短促的笑声，“我对人心的了解都是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掌握的，30年左右吧，我挺年轻的，吧，我不记得了。”至于还有一点不用说出来的——

我们都知道吸血鬼对后裔，和我们人类不一样。吸血鬼是选择符合自己氏族标准的人成为后裔。对的，意思就是说扎克不是因为他是托瑞多而这么‘恶’，而是他就这么‘恶’才成为了托瑞多。

用伊莱的话，伊莱那可悲的人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能感受这里面的讽刺么~

于是，丝贝拉帮我们问了，“哦~这样啊，受教了~倒是你怎么了？突然想要和我分享你30年左右的人生智慧了？”

“我花了一晚上读麦迪森写的书。”也是扎克并没有多责怪塞姆让他等了一晚上的原因，“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扎克要说莫名的话了，“大家，看起来都不蠢，但是，也没有多聪明。许多时间，我都会有种感觉：‘为什么这帮人会被我的一根舌头玩的团团转呢？他们分明有自己在意和认真维护的生活，难道就意识不到，我不是个好东西么’。”

就一个呼吸的时间，听筒那边的丝贝拉没有雀跃了，呼吸的节奏在扎克的耳边清晰的改变。也好，愉快并不属于我们认识的丝贝拉。

“你刚毁了我的好心情，啧，告诉你一声。”丝贝拉啧了一声，“你不用告诉我，你不是好东西。这是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向所有人强调的！”需要辅证么，印安人集会啊，“但你也自觉点，你以为大家不得不容忍你在巴顿招摇就是因为你那张嘴么？哼，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吸血鬼，不太强大，但也足够强大的吸血鬼！要怪就怪你是个不错的托瑞多，你至少有个在不得不动手前先动嘴的习惯！”

扎克把这当赞扬了，真典型，“你是在承认我的嘴很厉害么，事情都不用发展我需要动用暴力的地步？那，谢谢。”

“你不用谢我，哼，我很清楚有你的嘴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些10年前在巴顿被你和本杰明清洗掉的异族就是证明。”

哦对了，那些拒绝和初来的吸血鬼、阿尔法达成共存协议的异族。他们不会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因为十年前，就彻底消失了。但要是他们在未来被提到了，也别太惊讶——恩，翠沙大概也就两个月后就要生了，这个由十三年前的巴顿异族部件制造出来的‘造物’，或许会给人惊喜。

倒是说起这个，还记得扎克帮黑女巫们整理过一份异族清单么，帕帕午夜从巴顿异族的身上都拿走了什么，对吧。然后哪怕扎克连把影人万德尔的骨骸这种丝贝拉完全不知道的遗漏细节，都补充给黑女巫了，黑女巫们依然在研究上没有丝毫进步。露易丝见识过的不是么，实验体不断的‘死亡’。

实验失败是不是因为素材的不完整呢，哼，谁知道呢，反正月华她们自己都说研究的方向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事情怕是无法追究了。我们保持开放的心态吧。

丝贝拉的论点很客观，“所以你不用在这里虚伪的感叹是别人不够聪明，看不穿你的把戏，是还留着巴顿的家伙，都是能在你动用暴力之前被‘解决’的！”

扎克对着空气点头，“你，很有道理。”托瑞多就是托瑞多，一旦话题进行到自己是被说服那一方时，立马转移主题，“那为什么一大早心情不错？和你准备骗我关于吸血鬼血的成分有关么。”

是了，丝贝拉还没揭示他为什么准备在吸血鬼血的事情上骗扎克，以及她这未遂的谎言是最后会走向哪里。

“真心的骗你就算了，该实话的东西自然会告诉你。我只是一时心起，想看看你对我信任多一点，还是对塞姆的信任多一点。哼，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再告诉你另一件事，你会信谁。”

扎克没任何犹豫，“信塞姆，他是我巫师。”扎克在丝贝拉问之前给了解释，因为丝贝拉很有可能不问……“本杰明离开了格兰德，他却留下来了。我需要回应这种，恩……行为。”

果然，丝贝拉不准备问的，“啧。这种话留着对他说去。”也不在啰嗦了，“你还记不记得约翰之前研究的‘融素’。”

和之前取代回忆的动作一样，扎克翻到了书稿中约翰在实验室里研究海妖的狼人的内容，“记得，帕帕午夜创造造物的关健元素。”

“融素创造了狼人，它对曾经帕帕午夜得到的冈格罗血，产生了点反应，得到了保留吸血鬼血部分功能，却又完全不同的新的血，创造出了新的种族——狼人的血。现在，我在认真的问你，你对你自己血的成分，有任何认知么？”

扎克很诚实，“不，我是曾经是个难民，不是学者。”这是个双关的笑话——扎克这个个体的活跃于世界的全部‘能力’，都是在吃他那短暂的30年左右人生的老本，他的吸血鬼生命中，对他这个个体，没有任何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