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游客不少，举着相机拍照，排队等待进入参观。

李砚和克拉拉•阿隆索没有加入队伍，只是远远看着。

对于在巴黎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来说，圣母院更像是一个熟悉的地标，一个背景，而非必须挤进去的景点。

“我更喜欢从侧面看它。”克拉拉双手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一个方框。

“或者从河对岸看，这个角度，塔楼的比例最美。”

李砚挑眉调侃。

“有点专业眼光啊，仿佛对美和构图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那当然。”克拉拉微微扬起下巴。

“我可是要走上维密T台的模特。”

穿过圣母院后面的小桥，两人就进入了巴黎五区，也就是著名的拉丁区。

这里的氛围立刻变得不同。

街道更窄，坡度起伏，充满了学术和青春的气息。

索邦大学就在附近，尽管已经进入假期，但街上还是能见抱着书本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咖啡馆外讨论着什么，语速飞快。

书店、唱片店、独立影院、小众画廊比邻而居，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咖啡因的味道......

李砚被克拉拉带着走进一家招牌比较显眼的小店，门口飘着淡淡的黄油和面糊的香气。

店里很挤，只有四五张小小的桌子，墙壁上贴着复古电影海报和手写的菜单。

老板是个面色红润的胖大叔，系着沾了些面糊的围裙，正用特制的扁平锅（bilig）熟练地摊着面饼。

“两个全套可丽饼，谢谢！”克拉拉点单后转头对李砚笑道。

“这里的Cidre也很好喝，配可丽饼绝佳，你要不要试试？”

李砚点头后坐下。

很快，两个热腾腾的、直径几乎有盘子那么大的荞麦可丽饼（Galette）端了上来。

薄薄的饼皮边缘焦脆，中间铺着融化的奶酪、火腿片，还有一个完美的、蛋黄仍在流动的太阳蛋。

苹果酒盛在陶碗里，冒着细密的气泡，喝起来酸甜清爽，带一点点酒精的刺激感。

克拉拉熟练地用刀叉将饼皮折叠，切下一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这才是真正的布列塔尼风味，比旅游区那些糊弄人的强多了。”

“小巷子里居然有这种师傅，确实厉害，比土豆泥好吃多了。”

“布鲁斯你又来了！”克拉拉•阿隆索笑着踢了他一下。

......

李砚正准备回嘴时，旁边一桌的对话声，忽然有几个词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是中文，带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你看那边那个男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哪个？穿白衬衫那个？”

“对，就他对面坐着个外国美女那个。”

“嘶……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是不是那个……去年在意大利那个什么时装周上......后面还在美国拿奖的那个年轻设计师？叫李什么来着？”

“李砚！对，李砚！布鲁斯李！就安特卫普回来的那个！我在天涯上看到过他和小胖姐的合照，照片拍得很有范儿，真人好像……更帅点？”

“真是他？不能吧，在巴黎小馆子里碰见？他旁边那女的是谁？模特？穿得好漂亮……”

“就是他！看着像西班牙或者意大利那边的长相。哇，也太巧了！”

声音压低了，但那种带着好奇、兴奋和不确定的窃窃私语，还是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李砚切可丽饼的叉子一停，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将食物送进嘴里。

克拉拉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旁边那桌一眼——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很学生气。

印着英文大学字母的套头衫，牛仔裤...其中一个男生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的双肩背包......

典型的学生游客模样。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正偷偷往他们这边瞄。

克拉拉转回视线，冲李砚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认识你？”

李砚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确定，但可能被认出来了。”

现在的国内网络资讯虽不及后来发达，但时尚类杂志和新兴的时尚论坛已经有一定影响力。

他去年拿了奖，上了几家主流时尚杂志，也有过一些采访报道...

在机场和范冰儿被偷拍，加上还算拿得出手的作品和那张在杂志摄影师镜头下被刻意塑造过的脸，李砚在小圈子里确实积累了一点知名度。

那桌的讨论似乎更热烈了一点，声音又稍微大了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抑制不住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去问问吧？万一真是呢？多难得啊！”

“不好吧，打扰人家吃饭……而且万一不是，多尴尬。”

“可是真的好像啊！你看他穿衣服那感觉，就跟杂志上那种‘随性时髦’的调调一样。旁边那美女也绝对不普通……”

“要不算了，拍张照？偷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