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窗前，光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准备送人上路的萧索感。

“道心之疾，非凡药可医。”

“看来，寻常的疗法，对你已然无用。”

“你就安心地去吧。”

苏灵儿：“？？！”

“你乃我归曦宗圣女，你的逝去，必须是一场足以震动山门的盛典。

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宗门对你是何等的重视，何等的……不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惋惜、欣慰与期待的复杂笑容，仿佛在说“师妹，一路走好”。

“放心吧，小师妹，”

“为兄已经亲自为你挑选了最好的万年暖玉，为你量身定做了一副棺椁。”

“保证让你在里面躺得舒舒服服，走得安安详详。”

听到这话，苏灵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苏灵儿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石顶。

棺盖并未完全封死，顶部留着一扇类似天窗的开口，四周也凿有许多孔洞，方便她观察外界。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极为宽敞舒适的空间里。

身下铺着一层温润的玉石，暖意融融，想必就是大师兄所说的那“万年暖玉”了。

苏灵儿欲哭无泪。

不是，你有万年暖玉要送我，可以直接送的啊！

非要等我“死”了，再跟我一块下葬，你这是图什么？

这多浪费啊！

咱能不能不要把好东西给“死人”。

虽然……这棺材里确实挺舒适的，但能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送给我啊？！

不对，我还没有死！

气死了！

她打量着棺材内部的装饰，只见四壁上铭刻着繁复的纹路，什么森罗鬼面、黑白无常……

全是些送人上路的“福禄”图样。

她深吸一口气，通过棺材上的孔洞向外观察。

只见自己……正处于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中。

苏灵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到似乎有几只身形强壮的猿猴类灵兽正抬着她这座华丽的玉棺，从她的小竹楼出发。

随后一路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不断前进。

沿途，不断有归曦宗的弟子加入到送葬队伍中来。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面带悲戚，还有不少弟子偷偷抹着眼泪。

当然，也有那么些演技浮夸的，一边竭力掩饰着自己那压根就压不住的上扬嘴角，一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或手臂，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来。

不是……你们这怎么还有一脸高兴的？！

就这么盼着我死吗？！

世态炎凉啊！

苏灵儿在心中感慨，同时又安慰自己：

罢了，为了让瓦学弟能够顺利闯入御售斋，我这也算是拼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