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切断。

江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眼底的冷芒尚未完全褪去，原本因为众女争宠而升起的些许旖旎心思，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玄黑色的帝袍，目光扫过周围依旧满含期待、眼巴巴望着他的莺莺燕燕。

“今日就到这里吧。”

江渊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清雪，你带她们下去。按照我刚才说的，安排好闭关稳固境界的事宜。行宫外围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这几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众女闻言，皆是一愣。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是，夫君。”

白清雪恭敬地欠身行礼，随后转头看向众女，“都别愣着了，没听到夫君的吩咐吗？随我退下，各自回宫闭关。”

众女虽然满心失落和幽怨，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江渊的霉头。

她们依依不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内苑外走去。

苏映曈走在最后，那条不安分的狐尾恋恋不舍地从江渊的手背上滑过，留下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

叶灵仙则是深深地看了江渊一眼，拢了拢身上的黑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转身离去。

很快，原本脂粉飘香、莺声燕语的内苑便空了下来。

唯独剩下了四个人。

云璃、云瑶、幽姬、夜萝。

江渊招招手，示意她们上前。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四女依言落座。

云璃身着红白巫女服，成熟御姐的风韵中透着历经沧桑的疲惫。

云瑶眼神澄澈，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幽姬与夜萝是对双生花，一清冷一坚毅。

“留你们下来，是有一桩旧事要问。”

江渊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关于觅月仙。”

听到这个名字，四女呼吸微滞。这三个字，在光暗大世界的历史中，重如泰山。

“你们所知的版本，她是拯救世界的真仙。”

江渊抛出从老爹那里得来的情报，

“有趣的是，我江家从边荒刨出来的古籍里，记载的却是一个截然相反的故事，仙心蒙尘，妄图炼化大世界自救，最终被天道镇压驱逐。”

他停顿片刻，视线在四人脸上梭巡：“哪一个是真的？”

云璃双手交握，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转头看向妹妹云瑶。作为世界之心，云瑶承载着光暗大世界最本源的记忆。

“两者皆有其理。”

云瑶嗓音空灵，宛若风过林梢，

“天道无情，只讲存续，站在生灵的角度，她是救世主。可站在天道规则的立场，抽干本源等于提前终结世界寿命。于是，天道本能地降下枷锁，将她视为灭世魔头进行镇压。”

江渊听完，轻嗤出声。

天道这玩意儿，向来只算计利弊，毫无感情可言。

“原来如此。那你们可知……觅月仙……是否存在亲属，例如姐妹，母女？”

四女对视一眼。

眼中皆有迷茫之色。

这就让江渊很好奇了。

看起来应当是没有的。

那大爷爷说的……天心姬家存在的真仙残躯与觅月仙的气质相似又是什么情况。

江渊理清了思绪，挥了挥手：

“行了，情况我已了解。你们也下去歇息吧，净琉璃域的担子卸下来了，以后在天帝行宫，不用绷得那么紧，把这里当成你们的新家即可。”

言罢，他起身欲走，他还有很多事要干。

“恩人留步。”云璃突然出声，嗓音微哑。

江渊回过头。

只见云璃撩起残破的裙摆，双膝弯曲，重重跪在白玉地砖上。

紧接着，幽姬、夜萝、云瑶也齐刷刷跪下。

“我们姐妹四人，蒙恩人赐予新生，大仇得报。”

云璃仰起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平添几分凄美，

“净琉璃域已毁，光暗大世界成了历史。我们无处可去，也不愿做这行宫里白吃白喝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