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0章茶凉人未散,局中局外身(2/3)

作品:《针锋相对之战场

“我撑得住。”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敏叹了口气:“行,你撑得住就撑。但有一条,周末必须回来吃饭。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好。”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他从侧门出去的时候,看见停车场里多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他认识——解迎宾的车。

车停在地下车库最角落的位置,熄了火,车里没有人。

但买家峻注意到,驾驶座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像是刚脱下来的,还带着体温。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老马发动车子,问:“回单位?”

“去趟安置房工地。”

“又去?”

“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买家峻从后视镜里看到,云顶阁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花絮倩。

她在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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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房工地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但买家峻注意到,工地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往工地里面走。领头的那个他认识,是安置房项目的施工方代表,姓刘,外号刘胖子。

买家峻让老马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灯,坐在车里看着。

刘胖子带着几个人走到一栋半拉子楼的下面,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光柱停了,聚焦在楼体的一根柱子上。

买家峻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那根柱子上绑着什么东西。

“老马,你把车往前开一点,别开灯。”

老马依言,把车慢慢滑过去,停在距离工地围挡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这回买家峻看清了。

那根柱子上绑着的,是一个纸箱子。刘胖子从箱子里拿出什么东西,递给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接了,揣进怀里,然后四散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刘胖子最后一个走,他走之前,站在那根柱子前面,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像一只独眼的怪物。

买家峻盯着那只“独眼”,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知道刘胖子半夜来工地不是为了送东西,而是为了取东西。那个纸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建筑材料,而是钱。

安置房项目停工一个多月了,工钱没发,材料款没结,施工方哪来的钱发工资?除非有人一直在偷偷地给刘胖子“输血”,让他守口如瓶,不闹事,不上访。

买家峻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夜色太浓,拍出来的照片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拍了,存在手机里,加密。

刘胖子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上了面包车,走了。

买家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

韦伯恩的岳父孙国良,在省城医院里“养病”。

刘胖子半夜在安置房工地里取钱。

解迎宾的车停在云顶阁,人却不在车里。

常军仁的短信越来越密,越来越直接。

花絮倩的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这些事像一块块碎玉,散落在他面前的地上。他能看见每一块碎玉的形状和颜色,但就是拼不到一起。中间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谁在背后把这些事串起来的?

买家峻睁开眼,对老马说:“回宿舍。”

车子掉头,穿过新城空旷的马路,驶向那栋老楼。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灭交替,像一双双睁了又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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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买家峻没有马上睡。

他泡了一碗方便面,坐在茶几前,一边吃一边翻看常军仁发来的那些短信。他一条一条地看,把时间、地点、人物都记在一个新笔记本上,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记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常军仁每次发短信的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市委常委会或者专题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常军仁是在开完会之后,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他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常军仁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地在向他传递信息。至于这种“预谋”背后是善意还是恶意,买家峻现在还看不透。

方便面吃完了,汤也喝得差不多了。他把碗扔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只能站一个人。对面是一栋居民楼,亮着灯的窗户不多,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了。有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衣服,风吹过来,一件白色的衬衫在夜色里飘来飘去,像一个人在招手。

买家峻看着那件衬衫,忽然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有一件这样的白衬衫,是沈敏给他买的,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他穿着那件衬衫去报到,老单位的办公室主任打量了他一眼,说:“小伙子,精神。”

那件衬衫早就不穿了,压在箱底,皱巴巴的,领口也黄了。沈敏说要扔,他没让。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件衬衫,是因为舍不得那个穿衬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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