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传令兵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沉得发硬。

“战令有变！火炮给我对准刘冠！全速装填，不必等号令，装好就放！两轮齐射！打不中也要打，把他逼停！”

那传令兵闻言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一下，显然有话想说。

“王爷！待到消息传到，火炮开炮，怕是不过两轮，刘冠就能冲进前军了！两轮时间太短，万一前军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急，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可豪格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豪格抬起手，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更沉。

“无妨。两轮够了。传令下去，弓弩手同时放箭，盾牌手稳住阵脚，不许退。让梭伦兵向前压三十步，填补前军空隙。一炷香之内，必须把他困死在阵中。快去。”

那传令兵听出豪格语气里的坚决，不敢再劝，重重地抱拳应了一声“是”，拨转马头就往后跑。

他一口气冲出中军，边跑边扯开嗓子，声音在队列间隙中传得又快又急。

“肃亲王令！火炮全速装填！装好就放！弓弩手准备齐射！盾牌手稳住阵脚！梭伦兵向前压三十步！快！快！”

命令从队前传到队后，从火炮阵地传到步兵阵列。

火炮阵地那边最先动了。

五门神威大将军一字排开，炮身黑黢黢地伏在炮架上，炮口朝南，对准那片草原上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黑色身影。

炮手们蹲在炮架两侧，手里的动作快得过分。

有人拧开炮尾的装药口，用铁钎舀出火药，按照早已练熟的分量填入炮膛。有人把铁弹丸从弹药箱里抱出来，双手托着，小心翼翼地塞进炮口。

“装好了！”

第一门炮的炮手猛地直起身子，手里的火把凑近炮尾的火门，引线嘶嘶燃烧。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炮手们一个接一个直起身子，火把凑向火门。

然后......

轰！！！

第一门神威大将军响了！

炮身猛地往后一挫，炮架上的泥土被震得飞溅开来！！！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也响了。

轰轰轰轰！！！

五声闷雷般的爆响在草原上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五颗铁弹丸，拖着五道不同的轨迹，从五个不同的角度，齐齐射向刘冠的方向。

弹丸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把空气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冠骑在朱鬃上，催锋横在马鞍前，目光不闪不避，直直盯着那五颗飞来的铁弹。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向左侧倾斜，朱鬃的速度没有减半分。

第一颗弹丸擦着他的左肩飞了过去。

第二颗弹丸落在他的右侧身后，砸进草地，炸开一团泥浪！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五颗弹丸，没有一颗命中！！！

他身后的汉军阵中，李四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石万山坐阵在中军前列，眼睛瞪得溜圆。韩猛骑在马上，面色沉静。

所有人都看见了。

五门神威大将军齐射，五颗铁弹丸贴着刘冠的身体飞过去，可没有一颗能把他从马背上掀下来。

朱鬃依旧往前冲，四蹄翻飞。刘冠坐在马背上，连握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前排的金兵看到了这一幕。

那些盾牌手、长矛手、弓弩手，眼睛直直盯着草原上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手里握着刀枪微微发抖。

可梭伦兵那边跟普通金兵不太一样。

那些人站在前军阵列的中后段，按豪格的命令向前压了三十步。

他们听见炮响，看见炮弹飞出去，看见刘冠在炮火中穿行而过。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握着刀枪的手没有发抖，连呼吸都没有乱。

不过片刻。

火炮阵地那边，第二轮装填已经完成了。

炮手们比第一轮更快，手里的动作近乎疯狂。

火药填进炮膛，弹丸塞进炮口，火把凑向引线。

每个人都在心里数着秒数，每个人都知道这一轮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放！！！”

一声令下，五门神威大将军再次发射！！！

轰！！！

第一门神威大将军响了！

炮炮口喷出一团火焰，浓烟翻涌，铁弹丸拖着一声尖锐的啸音从硝烟中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