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忠实地执行着程序，试图“帮助”使用者克服障碍，但其底层逻辑是基于放大使用者的内在驱动力。

此刻李俊内心最深处的驱动力，是“绝不能失败”和“必须证明自己”的执念，以及对失败的恐惧。

于是，设备开始过度抽取李俊自身的精力，并混合着“灵网”反馈来的，其他使用者相似的焦虑情绪，一股脑地冲入他的精神世界。

“嗡！”

李俊感觉脑子像要炸开一样。

眼前的试卷字迹开始扭曲和模糊。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呼吸变得粗重。

邻座的同学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此刻的李俊眼中，一下子刺激到了他高度敏感的神经，认为这名同学是在裸的嘲讽自己。

“你看什么看！”李俊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戾气。

那同学愕然，随即皱了皱眉，没理会他，继续答题。

监考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

李俊感受到那目光，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羞耻、愤怒、恐惧……种种情绪瞬间缠绕上来。

他死死攥着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疯狂地催动【味觉主宰者】，切换到了一个能够【潜能爆发】的高级味觉模板。

这是他在“共享味觉社区”花了不少社区积分兑换的强大模板。

……

教室另一端，王令的笔尖微微一顿。

在他的感知中，李俊身上的灵气突然变得十分混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那原本只是依附在他精神表层的邪异能量，此刻正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设备与“灵网”的连接，疯狂放大着他的负面情绪，试图彻底侵入他的心智。

而此刻的李俊，就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并且，引线，已经烧到了末尾。

王令的目光依旧低垂，看着试卷。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课桌下方，轻轻地对着李俊的方向，虚空一点。

没有灵光，没有波动。

一道蕴含着“清静无为”意境的仙王意志，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李俊。

这不是强行净化那股邪异能量。

那样会立刻惊动“灵网”背后的操控者。

而是一层最坚韧的“防护膜”，轻轻地包裹住了李俊即将崩溃的道心，隔绝了那邪异能量最致命的侵蚀。

同时，这道意志如同一面镜子，将李俊内心被放大的恐惧和愤怒，映照回他自己的意识深处。

……

考场中，李俊在激活“潜能爆发”模板的瞬间，预想中的“灵光乍现”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杂音和幻象消失了。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的黑暗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无数被他视作梦魇一般的画面。

他看到了那个在小巷里，被张浩欺负，只会瑟瑟发抖，内心充满愤恨却不敢反抗的自己。

还看到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枯燥的功法苦苦挣扎，却依然毫无进展的自己。

最后，画面一转，李俊站在了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面是另一个李俊，是一个第一次品尝到“力量”滋味时，脸上浮现出的贪婪笑容的李俊。

“这是？现在的我？”

李俊的意识在战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改成了这般模样，成为了自己从前最厌恶的样子。

那层被【味觉主宰者】所衍化出的虚假自信，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然而，清醒带来的，是更深的痛苦和茫然。

“我……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手腕上依旧在微微闪烁，试图重新建立深度连接的银色腕表，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东西，根本不是通往强大的捷径。

它是，将自己一步步拖向深渊的毒药！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温和，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凝神，静气。”

“看清楚，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力量，从未远离，只需向内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