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像是浸在水底，淡蓝色的光影荡漾，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能看到下方游动的发光鱼群。

四周悬浮着许多水晶般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进入者的倒影。

但那些倒影明显不太一样。

有的镜子里，王令的倒影在吃干脆面。

有的镜子里，孙蓉的倒影在笑。

还有的镜子，映照出的不是现在的他们，而是某种“可能性”。

比如穿着情侣装的两人，比如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

“这些镜子……”孙蓉脸又红了。

“幻象。”王令评价道。

他走到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他的倒影正把一包干脆面递给旁边的孙蓉倒影。

王令盯着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真的干脆面，递给身边的孙蓉。

孙蓉愣了一下，接过：“……啊？”

“试一下。”王令说。

孙蓉拆开，尝了一片：“唔，新口味？海苔芥末？”

“嗯。”王令点头：“限量版。”

两人就这么站在荡漾的蓝色光影里，分享着一包海苔芥末味干脆面。

镜中的倒影与现实的画面重叠，竟分不出哪个更真实。

“心象回廊的规则是……”系统音适时响起：“找到那面映照出真实心意的镜子，触摸它即可通关。”

“真实心意？”孙蓉疑惑。

她看向四周，镜子实在太多了，至少有上百面。

每面镜子里的画面都在变化，有的是美好的幻想，有的是夸张的扭曲，有的是平淡的日常。

哪面才是“真实心意”？

王令已经锁定了目标。

在他感知里，整个回廊的能量流动有一个核心节点。

那面位于回廊最深处、镜框带着细微裂纹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照的画面很简单：他和孙蓉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两人手里都拿着干脆面，背景是六十中天台，远处是松海市的夕阳。

很普通。

但王令知道，那就是正确答案。

因为这面镜子没有添加任何幻象修饰，就是真实反映他们此刻的状态。

肩并着肩，但还有距离。

会分享零食，但还没到更亲近的地步。

而背景则是他们都熟悉的场景。

不过他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是看向孙蓉：“找找看。”

他想看看孙蓉会选哪面镜子。

“嗯。”孙蓉认真地在镜子间穿梭。

她看得很仔细。

有些镜子里的画面让她脸红心跳，比如两人手牵手的画面，比如王令对她笑的画面，虽然现实中王令几乎不笑……

有些则让她觉得好笑，比如王令被干脆面淹没的画面。

最后，她停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这是在开学典礼上的场景。

所有人都盯着讲台，只有王令低着头在课桌下偷偷拆干脆面。

她坐在斜后方，正好看到他的侧脸和那包零食。

当时她觉得：这个王令果然好奇怪，但又有点可爱。

“这面。”孙蓉轻声说。

王令走过来，看向那面镜子。

画面确实真实。

那是孙蓉视角中的记忆片段。

“为什么选这个？”王令问。

孙蓉脸颊微热，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上一句话。

王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触摸孙蓉选的那面镜子，而是牵起她的手腕，带她走向回廊深处那面有裂纹的镜子。

孙蓉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王令的手很稳，温度透过皮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