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听不到半点赢下强敌后的欢呼。

空气中飘浮着浓烈的跌打药酒味、汗酸味。十名身价昂贵的曼彻斯特主力球星缩在各自的真皮衣柜前。他们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防滑瓷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更衣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姜炼、雷鸣、陆骁三人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入房间。

他们身上挂满了阿玛尼球衣无法掩盖的焦黑泥浆、碎草屑。雷鸣的胸口有一大块被火药炸出的紫黑色淤青。姜炼的右腿裤管已经被黑炎彻底烧成灰烬，裸露的皮肉上布满干涸的血渍。

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更衣室里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那十名欧洲球星不由自主地往衣柜深处缩了缩，仿佛在躲避三头刚刚进食完毕、满嘴滴血的野兽。

主教练瓜迪奥站在房间中央的战术板前。他手里拿着一条纯白色的干毛巾，正在缓慢擦拭着皮鞋边缘沾染的泥水。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姜炼。

“明天开始，你们三个搬进一线队的独立战术套房。你们获得了首发名单的绝对豁免权。”瓜迪奥把脏毛巾扔进垃圾桶，声音冷酷，不带任何感彩。

这就是资本足球的无情铁律。无论你出身多么低贱，无论你身上的煤渣味多么刺鼻。只要你能把对手的防线连同骨头一起砸成粉末，主教练就会亲手为你递上带血的王座。

雷鸣拉过一把椅子，庞大的身躯重重坐下。椅子发出痛苦的嘎吱声。他咧开嘴，吐出一口血痰。

“算你这光头识相。”雷鸣倒三角眼里闪烁着凶光。

白夜坐在更衣室最深处的理疗床上。

他腰部缠着厚重的黑色碳纤维护具。银白色的碎发在冷光灯下散发着微光。他看着姜炼，银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审视。

“你们砸碎了兵工厂的履带。但你们也把自己变成了整个英超联盟的活靶子。”白夜缓缓开口，声音犹如冰刀刮擦玻璃。

他站起身，纯白色的光晕在体表隐隐流转，抗拒着更衣室里那股粗鄙的暴戾气息。

“英格兰足总的那些西装暴徒，不会允许有人把高雅的传控联赛变成地下屠宰场。下一场比赛，你们面对的将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防守。他们会动用媒体的抹黑、裁判的盲哨、甚至是针对关节的废人战术。资本的绞肉机，比生铁履带更加致命。光靠蛮力，你们会被那些规则生生玩死。”

姜炼走到自己的铁皮衣柜前。他扯下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色卫衣，露出布满暗灰色铁轨纹路的强悍胸膛。

他转过头，纯黑色的眼眶对上白夜的视线。

“规则，是弱者为了防止自己被活活打死，编造出来的遮羞布。”

姜炼伸出右手，一把捏碎了衣柜门上的塑料把手。塑料碎片簌簌掉落。

“老子在江东采砂场的时候，没学过怎么遵守规则。老子只学过，怎么把制定规则的人，连同他的规矩一起，埋进几百米深的水泥柱子里。”

白夜沉默。他看着姜炼那双燃烧着绝对毁灭本源的眼睛，知道任何战术理论对这个疯子都毫无意义。

视线穿透重重雨幕，跨越八千公里的距离，降临在华夏东部沿海的一座破产重工业基地——江东废旧船舶拆解厂。

深夜。狂风暴雨。

几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那犹如钢铁坟墓般的拆船厂。无数艘生锈的远洋巨轮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海滩上。

拆船厂深处，一个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泥坑里。

一个身高两米、体型犹如一头远古棕熊的男人，着上半身，站在齐腰深的泥水里。

他叫魏战。曾经是华夏顶级联赛的主力中后卫。因为在更衣室里，当场打碎了一名试图操控比赛的黑哨的脊椎骨，被足协永久禁赛，终身剥夺职业球员资格。

魏战满脸横肉，浑身布满暗红色的焊枪烫伤。

他没有借助任何机械设备。他双臂插入泥水，双手死死扣住一个重达五百斤的废弃生铁船锚。

“起！”

魏战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脖颈处的青筋根根爆出，犹如盘绕的钢缆。

他体表轰然爆发出一层极其厚重、散发着浓烈海腥味铁锈味的暗灰色意象虚影。

废土重装意象——【沉海生铁锚】。

五百斤的船锚被他硬生生从泥潭里拔了出来，扛在右肩上。庞大的重量压得他双腿深陷泥沼，但他腰杆笔直，宛如一尊生铁铸造的魔神。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泥坑边缘。车灯刺破雨幕，打在魏战的身上。

一个穿着纯黑色唐装、左脸带着鞋钉刀疤的老者，撑着一把黑伞，从车上走下。他就是那个出现在酋长球场vip包厢里的神秘老人，江东地下足球的掌控者，言老。

言老走到泥坑边缘。他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打湿的英国报纸，随手扔在魏战脚下的烂泥里。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姜炼一脚抽碎阿森纳队长胸骨的血腥抓拍照片。

“那个在锅炉房里打磨生铁的小狼崽子，已经在英国人的草皮上开荤了。”

言老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英国足总准备动用盘外招，废掉他的腿。英超那群软蛋中卫，挡不住裁判的黑哨。”

魏战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报纸。

他右肩猛然一抖。

“轰！”

五百斤的生铁船锚狠狠砸在烂泥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水溅了言老一身。言老没有躲闪，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我的禁赛令，还没解除。”魏战声音沉闷，仿佛两块生铁在互相刮擦。

“废纸一张。老头子我替你撕了。”

言老拿出一张飞往曼彻斯特的头等舱机票，夹在指尖，“去找沈屠夫，再去矿坑里把赵铁柱挖出来。你们三个重装废品，在国内的下水道里生锈太久了。”

言老转过身，走向黑色的红旗轿车。

“去英国。去给那头小狼崽子当盾牌。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欧洲白皮猪。华夏的钢筋混凝土，他们啃不动。”

同一时间。江东市地下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内脏发酵的恶臭。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犹如死鱼般空洞的男人，穿着一件沾满黑血的防水胶衣。他叫沈厉。曾经是华夏最强清道夫。因为手持杀猪刀，单枪匹马砍断了三十名地下赌博集团打手的脚筋，被剥夺球员身份，终身监禁于这座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