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大早，她们就被请进宫了！”老孙头哭诉，“连同三少爷和三小姐还有二夫人，一并请了去，沈妈和清盈也被请了去，自他们一走，这府里头就乱了，那些姨娘们哭天抢地的，大家都传说安府只怕保不住了，有可能要满门抄斩，这不，大家跑得跑逃得逃，几个姨娘也都望风而逃，还有的想顺势拐带些财物，被圣上的人发现了，又都扣下了，说是人走可以，不可以拿东西，这不就是要充公的意思呢？”

“充公？”安若素浑身冰凉，喃喃摇头：“不，不可能这样！他是不可能这样对我的……”

“怎么不可能啊！”孙伯哭丧着脸，“外头都传，咱们老爷少爷和二小姐他们，犯的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呢！还说什么群情激愤，安家在劫难逃！”

安若素怔了半晌，问：“孙伯，你怎么没走？”

孙伯摇头：“我不走！我这命都是老太爷救的，我早就把自己当成安家的人，我得替老太爷守着他的家！这府里头还有几个老人儿，大家都等着大小姐回来呢！大家快出来吧！是大小姐回来了！”

孙伯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有七八个人一齐走出来，围上来说话。

安若素一看，还都是熟面孔，有两个是以前服侍顾清云的丫头，顾清云和女儿都是性情温婉之人，看着清高不好接近，其实相处久的，都知道这两人是个心善好相处的。

昔年这两个丫头家中遭遇变故，还是顾清云出资帮她们渡过难关，后来顾清云遇难，她们亦是尽其所能接济照应，但本来就人微言轻收入菲薄，资助她们的钱财，也是自身节衣缩食所出。

除了这两个丫头，还有昔年在景氏院里服侍的两名下人，再剩下的，便是老太君院里的几个人，面上都有些惶惶不安之色，可见心里也是害怕的。

害怕，却固执的不肯走，愿意留在家里，守着这个家，等她回来，这份情意，已是十分深厚。

“谢谢大家！”安若素看着他，心里一阵感动。

“谢什么啊！”孙伯摇头，低叹：“但凡留下来的，都是把安府当成自己的家了！离了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是啊！”家丁柱子说，“我本来就是个孤儿，是老夫人救了我，给了我一条活路，我去哪儿？我哪儿也不去！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就算……就算她们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好歹还有点力气，替她们……”

他本来想说替她们收尸，那边的丫环翠儿和环儿忍不住一起轻声抽泣，这低泣声感染了大家，本来就惶惑不安的心，此时愈发绝望，家丁石头是个楞大胆，这时大声说：“哭什么哭啊！照我说，我们就直接冲进皇宫要人，左右是个死字，还不如死得壮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