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还有没有偿还的机会？

“臣安城轩参见圣上！”见到雪寂言，安城轩纳头便拜，“臣叩谢皇上龙恩！”

“你这一谢，倒让朕汗颜！”雪寂言盯住他，“朕并未护住你母亲景氏！你母亲的头颅，至今还挂在千煞谷的大树上，任凭雨打风吹，众人唾弃，你当真，不怨朕吗？”

“臣就算怨，也只会怨那残害母亲之人，如何能不分青红皂白，怪到圣上头上？”安城轩眼圈通红，情绪激动，却仍刻意控制，哽了一哽，强压内心悲伤痛苦，沉静道：“皇上顶着压力，护臣亲人，臣感恩涕零！若不是皇上，会被割下头颅的，又岂是母亲一人？”

“你能这样想，朕甚感欣慰！”雪寂言看向雪无邪，道：“安将军一路奔波辛苦，赐座！”

“谢圣上！”安城轩又叩了一叩，这才起身，在椅上坐定。

“朕此次召你回来，是有一件事，要安排你去做！”雪寂言看着他。

“圣上请讲，臣莫不遵从！”安城轩恭敬回。

“朕要你带一队人马，杀到千煞谷，去抢你母亲的头颅！”雪寂言缓缓道。

“皇上？”安城轩愕然站起，“皇上，如今民怨愤腾，臣愿这样做，岂不等于是火上浇油？”

“可她是你的母亲！”雪寂言直视着他，“你忍心看你母亲死后，还遭人荼毒吗？”

安城轩热泪涌出眼眶，痛苦摇头：“臣……自是不愿！但如果母亲的遗体，能让活着的人少受一点折磨苦楚，臣……百年之后，臣再去黄泉领母亲的责罚便是！臣是沙场宿将，知道人死之后，剩下的，便不过是具皮囊！”

他显然在努力说服自己，说到最后，声音颤抖，内心煎熬一览无余。

“安城轩，你这个骠骑大将军，比朕的雪幽将军不知要强上多少！”雪寂言起身轻拍他肩，忽地提气扬声道：“好男儿便当如此，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今日你舍了，朕便一定会让你得！朕已经决定了，不会让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一个孝顺的儿子备受煎熬，所以，你去吧！”

他看着安城轩微笑：“带上你的亲兵卫队，一个时辰后便行动，去千煞谷抢回你母亲的头颅！”

“皇上！”安城轩惊呆了。

“你听朕说！”雪寂言缓缓道，“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谋反了！”

安城轩闻听谋反二字，更是惶恐难言，失声叫：“皇上，臣万万不敢从啊！”

“朕要你从！”雪寂言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什么叫祸水东引吗？”

安城轩怔了怔，心里忽然一动，急急道：“皇上的意思是说……想通过这事，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到臣这边？”

“这只是其一！”雪寂言点头，“还有一点，朕要你，找出那帮隐藏在朕皇城跟下的魑魅之徒，不管是夜百行，还是阴十三，还有那个至今难辨真面目的怪物，你帮朕把他们挖出来，朕要拿他们来好好出一出心中恶气！”

“所以，臣其实是假谋反，是要演苦肉计对不对？”安城轩这才放下心来，此举不但可以抢回母亲遗骨，还能手刃仇人，实是爽快至极，他跪下来叩头，大声叫：“臣领旨！臣一定挖出那帮暗鬼，拿来交给皇上！”

雪寂言点头：“朕信你！去吧！”

安城轩领旨出去，走到半道，忽见一只小小影子从墙角闪出，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我不要好吃的，我不要好喝的，我也不要好玩的，我只想要娘亲！”

他定晴一看，竟然是花花。

花花小脸哭得三行鼻子两行泪，活像只小花猫一样，后头有宫人急急追来，一边追一边叫：“小公主，你慢点儿跑！回头再摔着了！”

“不要你们管！”花花伤心异常，一头撞进安城轩怀里，等到看清是自家小舅舅，又转涕为喜，扯着他的手叫：“小舅舅，你有没有看见我娘亲？”

安城轩将她抢在怀里，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想到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安若素，心里一酸，一时竟不知该跟这孩子说些什么。

“小舅舅，娘亲去哪儿了？花花有好几天没看到她了！花花好想她！”花花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委委屈屈叫：“她是不是不要花花了！”

“花花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娘亲才不会舍得丢下你呢！”安城轩柔声安慰，“她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嗯，让小舅舅想想看，好像最近有人中了毒，痛得厉害，急需娘亲去救他呢！娘娘治病救人，偶尔顾不上花花，也很正常啊！”

“卷叔叔也这么说！”花花小眉头皱着，小嘴撇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抽抽噎噎道：“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都在骗我！”

“我们……怎么会骗你呢！”安城轩挠头，还要再说什么，忽听身后脚步声响，继尔，一道温柔醇厚的声音响起来。

“花花，你小舅舅有急事要做，你别缠着他了，到卷叔叔这儿来！”

这声音自然是熟悉的，是雪寂言的声音，可是，那样温柔宠溺的腔调，却是安城轩所不熟悉的。

在他印象里，这位帝王一直面色淡漠，音色也是淡而冷的，但刚刚这一句，却说不出的温柔亲和，让人强烈怀疑，这声音并非出自他口。

花花看到他，忙从安城轩怀里挣脱出来，乳燕归巢般扑进他怀抱，娇软叫：“卷叔叔，你可算忙完了，花花一个人好无聊！”

“那叔叔陪你去捉鱼玩好不好？”雪寂言蹲下来将她抱在怀中，另一手拿了帕子去拭她额角的汗，嗔道：“瞧你这一脑门的汗，你不是又调皮了？”

“没有！”花花奶声奶气回，“我只是在梦里跑！”

“在梦里也要跑？”雪寂言轻哧，“还敢说不调皮？”

“我是追娘亲呢！”花花搂紧他的脖子，眉眼皱成一团，“我梦见娘亲不要我了，我就跟在她后面又哭又喊又追，可她连头都不回，她理都不理我呢！”

“那是梦！”雪寂言柔声安慰，“梦都是反的！你做这样的梦，说明你娘亲想你想得厉害呢！”

“有这种说法吗？”花花表示不肯相信。

“当然有！”雪寂言看向安城轩，“不信你问你小舅舅！”

花花看向安城轩。

安城轩使劲点头，补充说：“你娘亲一定也做梦了，因为太想你，生怕你丢了，梦里也一定在拼命追你呢！”

花花将信将疑，看看安城轩，又看看雪寂言，伸出小肉爪轻刮他的鼻子，威胁道：“卷叔叔，你可不能扯谎，扯谎鼻子会变长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雪寂言笑。

“当然，是娘亲说的！”花花肉乎乎的小手指在他脸上摸啊摸，看啊看，突然发出一阵悠长的低叹。

雪寂言被这老气横秋的一叹逗乐了。

“花花在烦恼什么啊？”他好笑的问。

“我在替你发愁啊！”花花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又叹：“卷叔叔，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跟我这么像，为什么我娘亲就是不喜欢你呢？”

雪寂言不自觉也叹气：“是啊，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唉！”花花的叹息声比他更深更沉，“女人心，海底针啊！”

“噗！”雪寂言虽然内心苦涩，听到自家小女儿这声感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虽然笑，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想哭呢！”花花抱紧他的脖颈，柔声安慰，“卷叔叔你别太难过，等娘亲回来了，我给你帮忙，都说烈女怕缠郎，我就不信了，咱们俩联合出击，还能搞不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