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傲娇卷

“呃……”安若素瞬间回神，压价，是啊，她怎么没想起来压价呢！

“给你点赞！”安若素窃笑着拿大拇指在卷卷小肉脸上按了一下，清咳一声说：“好了好了，你们这么害怕，娘亲就不租好了！”

“夫人，别啊！”房东伸手扯住安若素的衣角不放，他这房子空了好几个月，好容易有人愿意租，他哪肯放手？

其实房租什么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房子得有人再住上，才能彻底把死人那页翻过去，他想了想，咬牙说：“那么，房租再减半，夫人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嘛……”安若素看向卷卷，她是真心不了解这边房价行情，见卷卷咧嘴又哭，她便断然摇头，转身要走。

房东那边快要哭出来，最后一跺脚，说：“那这房子，我一年只收夫人您一两银子，一年后，您若生意做得还算红火，再按刚才说的一半房租付，这样总行了吧？”

一两银子？

安若素眸光发亮，她看向卷卷，这回卷卷不哭了，拿起一块甜糕有滋有味的吃，吃得眉眼弯弯。

“好！”安若素利落的应下来，“老板您真是又爽快又善良！我要是发了财，一定不会忘了老板您的！”

房东苦着脸连连摆手，损失一年的房租，若能把这两间房盘活，也算值了，毕竟这种死人的地方，白送也未必有生意人上门。

当天安若素付了银子签了文书，房东把钥匙交给她，摸着那枚黄澄澄的钥匙，安若素心里乐开了花。

“卷卷你是福星啊！”她竖着大拇指在卷卷的小肉脸上点点点，花花也有样学样，三人嘻嘻哈哈回到安府别院。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顾清云终于不再卧床，一个人在满是杂草的小花园里晃荡，任谁跟她说话，她也不理，那眼神直勾勾的，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后来便摸索着开始动手拔除院中杂草，忙得满头是汗，也不肯停下来。

“让她发泄一下也好！”安若素叹口气，转身进屋去处理卷卷白日里绷坏的伤口。

一听说又要扒裤子，傲娇卷再次犯起了倔脾气，小胖手抓住自己的裤腰带，死活不肯松开。

“我会缝！我要自己缝！”雪寂言瞪眼反抗，他不要再被这女人看光光，坚决不要！

这么一幅小鸡仔的模样丑死了，他明明是英武伟岸的男子啊，他有强健的胸肌和完美的六块腹肌，他还有傲岸伟物，他不要给她留下这样的小弱鸡印象！

对于傲娇卷的神经质反应，安若素只当他是抽风，纤掌如钳，麻利的钳住他不听话的小胖手，顺便在他屁股上啪啪啪打了三下，霸道叫：“别闹！”

雪寂言被这三下打得热泪盈眶，这个女人，居然打他的，朕是皇帝啊，是皇帝啊，朕的别人瞧都不敢多瞧一眼的！

可安若素不光瞧了，打了，还把他扒得光溜溜，雪寂言心里有种深沉的无力感，他瘪嘴皱眉，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安若素于心不忍，柔声道：“屁卷卷，我是为你好了！那么重要的地方，你自己怎么能缝？万一缝错了位，你长大之后，就只能进宫做太监了！做太监就得伺候那个面瘫小皇帝，他脾气可坏着呢，一生气就把你咔嚓了……”

雪寂言无语。

他的脾气是不好，可是，至多就是摔摔东西骂骂人什么的，哪里动不动就杀人？这女人把他想像成杀人狂魔了吗？

“你……很恨那个……皇帝吗？”嗫嚅半晌，雪寂言还是问出口。

“嗯？”安若素的眼瞪得老大。

“你说小皇帝面瘫，一生气就杀人……”

雪寂言眨眨水汪汪的大眼，作漫不经心状，再度追问：“你很恨他，对吧？”

“你个小屁孩儿，没事问这么惊悚的问题做什么？”安若素瞪眼，“都怪我口无遮拦乱说话，以后这事儿，不许再问，不许再提，不然，灭口！”

她以手作锯，在卷卷脖子上磨来蹭去，卷卷大眼忽闪，不依不饶：“你回答啊，到底恨不恨？你要是不回答，我就会一直问！”

“喂，你这个怪胎！”安若素伸出食指点他的额头，怕他再问，便敷衍答道：“不恨！我敢恨他吗？他是皇帝啊！”

“你怕他？”卷卷又问。

安若素撇嘴：“我干嘛怕他？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你这小屁孩，有点小屁孩的样子好不好？一天到晚神叨叨的，我说，你该不是山妖变的吧？”

雪寂言垂下眼敛，说；“你是觉得，我说话跟普通的小孩子不一样吧！”

“简直太不一样了！”安若素使劲点头，“少年老成！”

“皇室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雪寂言回，“我们没有童年，一出生就深陷权势倾轧，少年老成，在情理之中！”

“你这么说，是恢复记忆了？你是皇室哪家王爷的孩子？”安若素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雪寂言大睁着两眼撒谎，“只是我的脑海里，时不时的会闪出一些回忆，零零落落的，连不到一块儿！”

“你应该是头部受到损伤！”安若素揉揉他的头，说：“没事的，时间久了，自然想得起来！”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对小皇帝怎么看？”卷卷忽地又把话题转回来，转而又强调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你说说皇室的事，也许有助于我的记忆恢复！”

安若素叹口气，说：“我又没进皇宫，哪里知道皇室什么样儿？不过，我倒记得他的样子，虽然很讨厌他，但不得不说，他长得还蛮好看的！”

雪寂言唇角微扬，追问：“然后呢？”

安若素在脑海中搜寻前身的记忆，慢吞吞道：“他不爱笑，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人应该不坏，那次百花盛会，我还看到他扶起一个摔倒的小乞丐，一点也不嫌他脏臭，还亲自去看京中的孤独园，还有，我记得前年潮州发洪水，他亲自前去救灾，还跟灾民吃住在一处，他有一颗悲悯之心，将天下苍生放在心上，这样的人，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在你眼里，还算一位有道明君？”雪寂言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是吧！”安若素耸肩，“虽然我不想夸他，但他确实是！只是，这位明君，只怕很快就会毁了，宠着那样一个看着像白莲花，骨子里却阴狠恶毒的皇后，他的雪圣王朝，只怕也快要保不住了！”

“不会的！”雪寂言不自觉争辩，“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笨，更不会宠白莲花一样的女人，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就算一时犯了糊涂，但也有拨乱反正的勇气和能力！”

“你……”安若素抚额长叹，“卷卷，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一只妖怪？”

“不是！”雪寂言一脸无辜的摇头，“我明明是卷卷大神！”

“……”

清韵院里，新打扫过的地面干净整洁，剔除了杂草的小花园也显得生机勃勃，怒放的菊花散发着幽幽的冷香，一向颓废败落的庭院，终于有了一丝生机和活力。

顾清云换了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利落干净，见她过来，向她微笑，哑声道：“素儿，今儿个，庆祝我们娘俩新生！”

“娘！”安若素惊喜万分，忽又眼圈微红：“我今天说那些话，你……”

“你点醒娘了！”顾清云轻叹，“是啊，我抓了一手好牌，却落得这样结局，着实不应该，从现在起，娘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怨自艾，永远不会了！”

“太好了！”安若素举杯大笑，“来，庆祝我们的新生！”

有人新生，有人就得一点点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