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溯源
作品:《日耳曼涅盘》晓风鼓舞,松木沙沙摇曳,远方『操』场上的练习声响传到一公里外的战区司令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淡不可闻的细微之音。
雷德尔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凝听着咫尺之外的少年将自产业革命以来的英国国家战略向自己娓娓道来。尽管这与当前德国海军的发展方案似乎离题万里,不过他却知道海军本来就是一个牵涉到历史、外交、战略等诸多领域的复杂综合体;要想真正在这片混沌当中寻找前途,就必须追本溯源的从一切的开头开端梳理。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德尔心中的惊异之情也越来越浓郁,对方所展现出的历史知识,即便是一些专职于此的历史从业员也要自叹弗如!
“……通过产业革命所对社会生产力带来的大幅奔腾,率先完成产业化的英国在一个世纪前的世界博弈中盘踞了尽对领先的地位。
盎格鲁-撒克逊民族急速崛起,从昔日的被维京人凌虐、到成为统治世界四分之一国土和人口的超级帝国,极度壮盛的维多利亚女王时代已经是永恒的传奇。
然而在这一扩大的过程中,英国却过度滥用武力,并由于自己所获得的空前宏大成功、而完整陶醉在了驯服所带来的丰富利益里。
蓝本就是海盗出身的英国人,由此明确了一个最为暴力蛮横、却又是真实有效的道理,那便是机关枪里出和平,炮舰到处有同等。
而凡是涌现任何有损于英国利益的情况,好战成『性』的英国人,总是会在受虐狂式的病态心理驱使下要将对方除之而后快:而这也是造成英德关系在上世纪末决裂的核心根源所在。”
方彦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再度开口道:“1871年,决裂了数百年的德意志各邦终于在威廉大帝的整合下凝聚在了一起,欧洲核心区域的政治版图自此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由铁路和克虏伯大炮武装起来的新生的德意志帝国事如此的壮大,以至于无论是俄国、法国、还是奥地利这样的传统强国,都无法在没有其他列强援手的情况下单独击败我们。
而对于英国这只向来在欧洲挑拨是非、制作仇恨、打压任何有可能独霸欧陆的权势的‘离岸平衡手’而言,德意志便也自然代替了昔日的法兰西帝国,成为了他们需要重点盯防的目标。”
“从1873到1913这整整40年里,两代德国人谱写出了一曲注定会永载史册的波涛壮阔的奋斗诗篇。
我们只用了40年时间,就走完了昔日英国消费150年才达到的巅峰高度;被久久压抑的民族热情终于随着德意志的同一、而像炽热的钢水一样激烈迸发出来,并绽放开了无与伦比的残暴光荣。”
方彦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和感叹,仿佛他真的亲身经历了那个天天都在创造繁荣奇迹的帝国时代。
唏嘘片刻之后,他又重新定了定神,神情肃然的说道:“然而,北海彼岸的那个岛国,却在坐卧不安地凝视着德意志的崛起和发展。
我们所生产的精密精良的商品,通过自由贸易冲垮了英国同类产品对世界市场的垄断;我们的商船开端航行在浩淼的深海,使得英国独享海权利益的时代一往不复返。”
方彦的神『色』渐转冷厉,道:“于是,英国开端仇恨创造了文明和财富的我们,而其国内的右派权势更是想通过一场哥本哈根式的战斗来毁灭我们:这种敌对从威廉陛下即位之年起就开端产生,并在1904年终于从隐晦转到了公然面。
他们在阿加迪尔危机中公然站到法国一边,在完整是由俄国人造成的多格尔沙洲炮击事件中、更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对为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供给加煤服务的德意志施以激烈的责难。
柏林爆发了战斗恐慌,马克遭到强烈挤兑,而那个时候我们的海军排名还只是世界第五位,除了英国之外还有法、美、俄三国凌驾于我们之上!
假如说发展海军是造成英德关系决裂的要害,那么英国的敌对矛头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来抵抗。
因此这其中的缘由只有一个,那便是德意志自身的发展,引发了英国对以伦敦为核心的欧洲及世界秩序能否持续维系下往的深深胆怯!”
听到这里,雷德尔不禁屹然动容。通过眼前少年这番抽丝剥茧的话语,他赫然明确了自己昨天夜里始终难思其解的那篇文章中的一个领域:英德两国在进进20世纪后必定会反目,且不以任何形势变更作为转变。实际上,身为军人的他也曾从国家的角度考虑过这其中的原因,但却完整没有像这名少年一般进行了如此深进的分析;尤其是对英国本质的洞悉,更是如同点睛一般解释了所有的情况!
雷德尔在心中酝酿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假如是德意志的壮大引起了英国的敌对,那么为什么英国人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而不往找大洋彼岸的那个美国算账呢?从19世纪的最后几年起,美国的经济和产业总量就超出了英国,并始终处在世界第一的地位,而德意志却是在1910年才终极实现了对英国的超出。”
方彦解释道:“美国人之所以能在成长期避开英国的仇恨,是由于他们本身广袤的国土和宏大的人口基数供给了足够丰富的国内市场,使得其在资本发展的过程中能够就地解决生产积累,用不着往触动老牌殖民国家的海外利益。
等到他们筹备走出国门之时,其自身实力早就是羽翼已丰,即便是英国也对他们奈何不得了。
然而德意志却并不具备这种优越的发展条件。
由于受国土、资源、和人口数目所限,国内市场早早饱和的我们必须向海外拓展贸易,否则资本经济就会陷进萎靡和衰退,而这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和英国这个抢先盘踞『奶』酪的老海盗产生直接而激烈的冲突,并引爆英国的敌对。
实际上,这也和我即将要谈到的另一个要害话题有着最直接的接洽,就是德国为什么要缔造一支壮大的远洋海军。”
看着眼前这张从容中带着自负的俊逸脸颜,雷德尔心中忽然泛起一阵不真实的感到:身为中将的自己竟完整成为了一个只能默默吸收的听众,而这名还未满17岁的少年却成为了向自己传递信息的师长般的存在。对于方彦独立写出那篇文章的真实『性』,雷德尔再没有丝毫的猜忌了。他现在的唯一动机,就是听方彦将他的思维认知全部讲出、让自己极度渴求知识的心得到填充,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推到事后再说!
“进进19世纪末,德意志正面临着两大日益严格的问题:国内的资本巨头亟需找到足够大的海外市场来消化剩余产能,而国外的战略环境正随着英国的对欧政策转变而愈发暗躲危机。
对于国内的尽大多数人而言,前者的意义并不为他们所知,然而这却是直接关系到帝国兴衰的最重要核心。
只有向国外拓展市场,德意志才干在本身黄金储量未几的情况下,缓解因国内商品过多而导致的灾难『性』通货压缩;而也同样只有和海外建立起密不可分的经贸接洽,德意志在资本生产中所需要的便宜原材料才干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各家工厂,并在这个一个人的需要和满足都依附于全部世界的全新帝国主义时代,达到生产的规模和效益的最高临界点。
假如持续像俾斯麦首相所主意的那样关起门来过日子、既没有殖民地也没有海洋,那么德国的产业系统,毕竟会被整合了世界市场的外国上风产业所摧垮。
对于德意志这个新兴经济体来说,这意味的就是衰亡!”
方彦神情郑重地说道。
雷德尔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方彦竟然会在经济学上也拥有如此高深的成就;由于自己的专业使然,这一领域便是他所完整未能涉及、并且也很难懂得的了。
然而隐隐间,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名少年的每一句话语都是振聋发聩的黄钟大吕,让人从『迷』茫中幡然惊醒,并驱散眼前的『迷』雾、真正触及到了事物的核心本源。
至于他心中最初的震动之意,也早已在方彦接连表现出的惊人知识理念的冲击下而变得麻痹了。
对方已经尽对不能被看做是普通的少年,而是在历史、经济、社会等领域都有着极深认知的博学天才!
“为了给海外利益供给足够坚实的后盾,宏大的海军舰队就必需要被建立起来了。国内那些大产业家和民族主义者也自然是对海军扩充给予了尽对的支撑,这与他们的利益都是完整契合。”方彦顿了一顿,又道,“至于德意志所面临的愈发不利的国际形势,其解决之道也落在了提尔皮茨元帅的风险舰队理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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