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神初九年(1/2)

作品:《我为鱼肉

不待仲计解释, 救命恩人见前方马群骚乱未止, 便速速摸了仲计的脑袋一下,向着前方奔去。

灵璧被这眼瞎之人气得半死,甄文君笑得浑身发痛也止不住, 直说灵璧该好好护肤保养,否则再过两年便有人要叫你奶奶了。灵璧连追了两条街, 两人都累得够呛才作罢。

甄文君正好被灵璧追到了金市,马群全都涌入此处, 乱成一团。

马贩子不少也被马踢伤, 一时半会儿这些散落的马无人认领。

先前从步阶那儿学来的驯马之术甄文君还没时间实践过,正好趁此机会一展身手。

她率先观察其中最强健的首领,抓住机会抱着马脖子一蹬马镫飞身而上。

那马十分刚烈, 甄文君一骑上去便开始疯跑狂颠, 耳朵倒向背部牙都向外呲露,极其暴躁。

甄文君死死拉着辔头夹紧马肚子, 压低身子保持平衡。

烈马突然向左侧倒去, 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来回好几次用尽了力气。

甄文君死死贴在它背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烈马在金市到处乱撞,所有人都害怕地躲到一旁,甄文君咬紧牙关坚持。步阶说,马和人一样, 欺负弱小而害怕强者。你想驯服烈马就只有比它更强,让它知道你的力量,否则它只会藐视你, 永远不可能臣服于你。

甄文君在它后背上又甩又颠,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可内心深处却油然而生一股快感。

这是野性和力量的对抗,是强者征服弱者的血淋淋的过程。

她享受这一刻魂肉相融,血液为之沸腾,不小心咬破嘴唇时混入口中的血腥味更让她兴奋——我一定会征服它!

心中升起强烈征服欲的甄文君不仅没被甩下来,还在马肚子上用力踢了一脚。

马吃疼后更加疯狂地左冲右突,直到最后体力耗尽再也没力量和背上之人抗衡,只能乖乖服从命令。

甄文君终于将其制服。

头马一旦制服,想要让其他的马听话就容易得多了。头马累得只能小步慢跑,甄文君稳稳地坐在它背上,其他的马跟着一块儿往马市的方向走。

先前救仲计的长剑娘子居然骑在大象上,并了上来十分欣赏甄文君:“小娘子的御马术十分了得,敢问小娘子是何方人氏?”

甄文君道:“我姓甄名文君,乃平仓卫家中人。”

听到“平苍卫家”这四个字时,对方的表情很明显地一滞,完完全全出乎其意料。

甄文君又在她的脸庞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猜道:“女郎可是姓谢?”

这回对方倒是毫无惊讶之色了:“不错,我正是谢氏阿歆,家君乃是洞春谢扶宸。”

谢氏阿歆,洞春谢家的嫡女,甄文君曾经还是绥川的小阿来时就听说过此人,只是从来未见过。阿歆乃是谢扶宸最小的嫡女,算起来今年二十有五。她自小习武、专研兵法,十六岁时便以谢家部曲的身份被朝廷征调,跟随两个哥哥前去北方征战,屡立战功。

当年阿熏还只是个懵懂少女,对于阿歆能够去北方杀敌一时颇为羡慕,一直缠着谢太行和主母也要去北方,被主母连哄带骂了许久才将她拦了回去:“能杀几个胡贼又有何用?你看那阿歆出生入死许多年,一身的伤。立了再大的战功也不过是私兵一枚,加官进爵有她何事?这就是身为女子的命!你要认命!”

阿熏为此十分不快,去找阿来大吐苦水,阿来便记下了阿歆这位谢家传奇人物。不过阿歆肯定是没见过阿来的,她可以万分肯定。别说绥川,阿歆连洞春都很少待着,更不会在意谢家旁支的一个下人。

从没想过能够亲眼见到阿歆。方才在银市那匆匆一面就让甄文君觉得她面熟,毕竟同是谢家人,阿歆的样貌和谢太行、阿熏也有两分相似,甄文君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相似点。只不过这位阿歆眼神如炬浑身正气,和谢太行之流完全不是一路人。

阿歆亮出谢家人身份,自然是回击甄文君的“平苍卫家”,卫谢两家的恩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甄文君不得而知,如今乃是死敌,不用多说,而阿歆也很坦然地暴露身份,揭穿这层尴尬的关系,让她们的谈话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更加自然。

“原来是谢公之女,难怪如此骁勇丽质。”甄文君随意恭维着,好奇阿歆为何会在此处,难道是为了长公主一事找谢太行密谋?难得遇见,不若趁机试探一番。甄文君寻思了片刻,想到如今长公主的行踪全南崖都知道了,不必躲躲闪闪,便直问道,“阿歆娘子此次前来南崖莫非是为了长公主之事?”

以为以阿歆爽快的个性会直接回答她,没想到提及长公主,阿歆神情变了变竟没开口,此时象贩看见了自己的大象,奔过来感谢阿歆。阿歆随意摆手说不必谢,翻下象身,回头看了看马上的甄文君,正容亢色道:“甄娘子伶俐聪慧,不该误入邪道,与妖女为谋。”

甄文君悒悒而笑,嘿然无应。

阿歆走了,待甄文君将马都引回了马市门口,几个受伤的马贩子才拖着半残的身子赶来收马,拿了银两想要感谢甄文君。甄文君一一推拒,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自阿歆出现,甄文君一路上多有留意,发现各种口音和衣着的人比前几日多了许多,不知何时凤溪城涌入了许多外乡人,多方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局面变得极其复杂。

抱着药材回到小院,仲计扭伤了脚,脚脖子肿得老高,她顺手买了些跌打的药水,手法老道地给自己按摩一番后没什么大碍便带着小花的药走了。

甄文君驯马时太过投入,全然忘记屁股上的伤。如今歇下来才发现伤口早已恶化,被僵硬的马鞍磨得全是血,灵璧将她窄撕下来的时候被血粘在肉上,痛得甄文君差点把脸旁的案几腿儿咬出一个坑来。

“现在知道痛了?你在马背上颠啊颠的时候多威风,有想过现在烂屁股吗?”灵璧将药水轻轻地抹在伤口上,伤口实在惨不忍睹,就连看惯了大场面的灵璧都牙软。

药水略有刺激,渗透进血肉间时辛辣感蹿得甄文君忍不住地哆嗦,直想喊阿母。

灵璧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念叨她,让她下回别只想着出风头,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己。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回,灵璧从她闹市用包罗万象骗钱开始,一一细数她种种顾头不顾尾的罪状,越说越来劲儿,甄文君耳朵都要炸了,以前怎么不觉得灵璧拢

“被认错阿母就真的和阿母一样铝嗣矗 闭缥木滩蛔】诘馈

灵璧“嘿”了一声,“啪”地一掌打在她屁股上,甄文君“哎哟”一声大叫,回头怒视她:

“你干嘛!”

“屁股在我手里嘴还这么不老实,我看你的确是皮痒了,我给你松松。”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在院子里又闹又叫,甄文君提着裤子到处跑,灵璧追在身后左手棍子右手铲子,十分凶残。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甄文君撞在她怀里犹如撞上一堵墙,手上一松裤子又往下掉,急忙拉住了。

小花看看衣冠不整的甄文君,再看看貌若疯子的灵璧,依旧是一副正颜厉色之貌:“女郎让我叫你们过去。”

“嗯嗯……就来就来,等我一会儿。”甄文君狼狈地跑进屋里穿戴整齐,灵璧急忙将棍铲丢到一旁,正了正发髻。

小花问她:“你与甄文君可有连枝之意?”

灵璧尴尬到脸红,急忙否认:“我当她是亲妹妹。”

小花并不深究,只是提醒她:“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大业未成,别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甄文君在穿衣之前有所顾虑,不知今晚卫庭煦要叫她去何处。结合这几日之事,甄文君忽然警醒:莫不是要去见长公主?

甄文君将门推开,探出个脑袋问道:“小花,你为何没跟着姐姐独自跑到这儿来了?”

小花道:“女郎正在商议要事,我不便在侧。”

果然,连小花都要支开的要事,除了和长公主密谋之外还能是什么。看来她们抵达时机密要事已经说完,剩下的只剩部署,就像当初卫庭煦让她去收粮,没说为什么也没说收完之后交到什么地方去。卫庭煦就像布网的蜘蛛,甄文君不过是蜘蛛丝上纵横交错的其中一点,看不透全局便没有倾覆全盘的能力,卫庭煦果然在提防着所有人。 我为鱼肉 最新章节58、神初九年,网址:http://www.cxzww.cc/chapter/dcjz_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