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蝶衣愈加攥紧的双拳，我心疼翻起她不愿回忆的过去，遂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蝶衣，我们都不要在过去的事情上过于纠结。事情发生，忆起过去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沉溺在过去的悲伤或愤怒中，只是更好的明确未来的路，我们要怎么走！”

“恩，姐姐说的是。”蝶衣缓和了皱紧的眉头，拭去了眼角的一颗泪。

“况且，咱们要开的，才不是那些以色取悦人的舞技教馆。”我轻笑道安慰着蝶衣。她抬起眼睛，好奇的看向我：“那咱们还能开哪种？”

“你细细想来，以色侍人的教馆，舞女们均衣不蔽体，衣服布料极少，舞姿多为撩人之态，那自然会吸引来一些好色之徒。”我耐心为蝶衣分析着，“一般舞艺不精，或是老板希望多赚银子的，必然选取这种方式。”

蝶衣听到此处，频频点头，细想的确如是。一直以来，开门迎客的舞技教馆被放到和青楼同样的地位，无非是接客或不接客的区别，也怨不得别人，经营者本身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在经营，怎么可能受人尊重？还有一些教馆暗地里已经打破了卖艺者不卖身的规则，向官员府中献上舞娘，也是为了确保经营能顺利进行的无奈之举。

“咱们所有的目标，都集中放在精进舞技上，跳出这世上最好的舞蹈，谱出世间最动人的曲子，这是无论男人或女人都会喜欢的东西。衣裳舞服都有肢体流畅为裁剪规则，而非衣不蔽体为首要考量，又怎会吸引来好色之徒？”我转头看向蝶衣，“妹妹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姐姐！这么说来，我顿时茅塞顿开啊！”蝶衣高兴得拍手，“果然还是姐姐眼界高人一等，我想的太过狭隘了。那我这就去办，精进舞艺本就是我所期望，多谢姐姐给我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经营一家舞技教馆，又能做自己喜爱之事！”

“你且等等，”我轻笑着，唤住准备向外跑的蝶衣，“精进舞技也要培养后人啊，就你我二人，这教馆如何支撑啊？”

蝶衣站住，眉头又锁住了：“对呀，就算要表演，就你我二人，也无法排练出一支完整的舞曲啊！要不，把翠竹和落雁都叫上？不行让卓辜姐姐也加入！”说道此处，蝶衣又有些兴奋起来。

我抬头仔细想了下，卓辜穿上衣裙跳舞的样子，结论是：她有可能会先杀了我们！

“傻妹妹，你本是跳舞之人，舞者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身体条件和技能，你还不清楚吗？”我嗔怪道。

“对哦，姐姐与我都是从幼时开始练习，才可能如今日般对身体控制自如。

如果是筋骨已硬，再调教起来，也是难事！”

蝶衣点头赞同道，却又转瞬眼前一亮，“姐姐，我有个好点子。

这几日，我在协商店铺摆设整装过程中，像卓师傅和刘师傅，都是家中女儿来送饭。

现在世道不景气，家中老小都靠他们在外做工，女儿们就散养家中，并无事可做。

不如问问他们的意思，看愿不愿意女儿来此学舞？

咱们趁着这几个月装修时，勤加训练，排出几支漂亮的曲子，开业那天，争取个满堂彩，如何？”

细细听来，并非不可行。这金陵城中，很多穷人家的女儿，无非就是养大嫁出去罢了，家中父母都要做工补贴家用，除了缝补，并不能习得任何技能。嫁入夫家，也多是做粗工之人，做了别人媳妇，更是沦为和母亲一样的命运，困在家务劳累和外出做工的循环中。思虑到此，我非常赞同蝶衣的想法，笑着默许了。

蝶衣得了赞同，开心自己的想法凑效，忙不迭跑出门去，边跑边说：“姐姐，我这就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如果可行，这两天我就开始了！”

话音未落，我却看到卓辜面色凝重的从外进来：“小姐，大人从山上遣来了送信鸟，腿环上系了根红色丝线，一般非常紧急之事，才可能用这种方式送信。”

“哦？”我听到卓辜如此形容，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师父是知道了什么信息吗？快快给我看看。”

卓辜递上小片羊皮纸卷，是冷山专门挑选使用的送信纸张，不会因为路途中下雨而损伤纸张。展开字条，是师父的字体，上只书三个字――火起风。

这是何意？我将字条递于卓辜，脑中速速反复思虑这三个字的意思：火起风，将有燎原之势。燎原，估计是担心我的安危；火，又是指什么呢？莫非是！我猛地抬头看向卓辜，看来她业已考虑到，急急说道：“火德王？”思来想去，这是字条最可能的意思了！

提到这个名字！我心中的恨已经压抑不住，但此时并不是放任情绪的时候。他难道已经注意到我了？他知道到哪一步？只是猜测，还是已经坐实了我的身份？他会有什么行动吗？这中间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如此想来，我对他所思所做一无所知，心中不由得一阵慌张起来，逐一去过自己哪个地方没思虑周全，让人注意到了我。

“卓辜，我们在金陵城中所做之事，有任何人发现或跟踪吗？”我急切希望知道，对方对我们已经了解到哪一步。

“并没有啊，我每次都仔细观察。即使回慕容别馆，也都绕城几周，确认无任何人之后才回去。小姐几次出门，也都测试过，无跟踪之人。”卓辜也在细细思量有无纰漏指出。

“那慕容别馆周边，可有可疑之人？”

“慕容别馆并非一般人能窥探之地，我并未发现可以之人。一般人如果想靠近我们居住的小院，不用咱们动手，慕容派的兄弟们早就将人解决了！”

“那……刘权儿？”

“自从咱们买下这间铺子，我连续观察了刘权儿数日，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家，卖了这间铺子已是满意，这几天还总来帮忙，朝中官场之人，并无接触。”

我脑子快速转动着，那还有什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