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102章:婚事受阻心忧煎(1/8)

作品:《大明医女

朱雀门内青砖地上的两行靴印,一深一浅,尚未被新雪覆盖。

萧婉宁踏着霍云霆那行深印往前走,药箱悬在腰侧,铜扣磕着木面,“嗒、嗒”两声,比更鼓还准。

她没回头。

身后药圃方向,风还在吹,蒲公英的白球早散尽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茎秆,在篱笆边晃。

阿香没跟来,李淑瑶也没跟来。宫道空荡,扫雪杂役已退到墙根下,垂手站着,像两截冻硬的枯枝。

她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

药箱夹层里压着三样东西:陆炳那封火漆裂开的信、霍云霆那枚乌木腰牌、一颗从蝴蝶钗上摘下的米珠。

信纸硬,腰牌沉,米珠凉。

她左手提箱,右手插在袖中,指尖碰着那颗米珠——圆润,微糙,边缘有细小的磨痕,不是新打的,是戴久了的。

过了承天门,往东一拐,便是太医院值房后巷。

巷子窄,两边高墙夹着一线天光。日头斜照下来,只够照亮半尺宽的砖缝。她踩着光走,影子被拉得细长,贴着墙根,像一条不肯离身的墨线。

值房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

炭盆搁在墙角,灰烬尚温,余烟未散,一缕青白,直直往上飘,碰到横梁便散了。

案上摊着几张纸,墨迹未干,是昨儿霍云霆送来的西山大营伤兵名录,共三十七人,名字旁边标着伤处、用药、复诊日期。她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张大牛”三个字上——此人左臂刀伤溃烂,昨日敷了她配的蒲公英黄芪散,今日该换药。

她没动那叠纸,只把药箱放在案角,铜扣“咔”一声轻响。

然后她转身,走到窗边。

窗纸新糊的,透光不透影。窗外是太医院后园一角,几株老梅刚谢,枝头冒出点点青芽。她伸手,用指甲在窗纸上划了一道——不深,只破了一层皮,露出底下泛黄的旧纸。

指腹蹭过去,有点毛糙。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锦衣卫那种靴底刮地的沉响,是布鞋踏在青砖上的轻响,稳,缓,带点拖沓,像人走了很久的路,脚底发软。

她没回头,只把窗纸上那道划痕又加长半寸。

门被推开。

霍云霆站在门口,月白直裰肩头沾着几点泥星,不是雪水化开的湿痕,是干的,褐中带黑,像溅上去的药渣。

他手里没拿绣春刀,也没佩腰牌。

只拎着一只青布包袱。

包袱不大,四角方正,扎得紧,边角磨得发白。

他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门轴吱呀一声,短促,干涩。

他没走近,就站在门边,把包袱放在地上,用脚尖轻轻一推。

包袱滑出半尺,停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眼。

包袱皮上没字,没记号,只有一道歪斜的针脚,像是谁仓促缝的,线头都没剪净。

她弯腰,解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簇新的婚服。

大红织金云纹,领口袖缘滚着银线,腰带垂着双鱼玉佩,玉色青白,温润不刺眼。

底下压着一张纸。

她抽出纸,展开。

是礼部勘合,盖着朱红大印,写着“奉旨赐婚,萧氏婉宁与霍氏云霆,择吉日完婚”。

落款日期是今日。

她把纸翻过来。

背面是另一行字,墨色稍淡,笔锋却更利:

> 婚期延后,另择吉日。

> ——司礼监掌印刘瑾,代批。

她没皱眉,也没叹气,只把纸折好,塞回包袱,再把包袱口系紧。

霍云霆一直看着她动作。

她系完结,抬眼:“你去礼部了?”

“去了。”他答,“刘瑾不在,赵文华在。”

“他说什么?”

“说圣旨已下,婚事照办,只是……”他顿了顿,“只是皇后身子不适,不宜操办喜事,须待皇后痊愈,再定吉日。”

她点头,像听了一句寻常话:“皇后今早喝的药,是我开的。”

他没接话。

她把包袱抱起来,放到案上,和那叠伤兵名录并排。

然后她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针,针尖朝下,在包袱红绸上轻轻一点。 大明医女 最新章节VIP第102章:婚事受阻心忧煎,网址:http://www.cxzww.cc/chapter/frl2_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