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往往比照顾一个半醉不醉的人要轻松的多。顾若闲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尝试着把黏在沙发上耿天阳拖下来。

“天阳，拜托你下来。去冲凉，然后睡觉好不好？”连哄带拽，可是那家伙却死死地抱着沙发的扶手，抵死不从。“那要不直接睡觉了，好不好，你先去床上。”换个法子，却仍旧对耿天阳丝毫不见效果。

顾妈妈今晚突然有事需要再加班，说晚点儿才能回来，眼下连个帮手都没有。“好了，要不就在沙发上睡了，不管你了。”顾若闲坐到旁边，明明没有醉，却就是不听他说话。叹了口气，还真就不管他了，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找了身衣服，便去洗澡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耿天阳倒是松了手，似乎是睡着了。顾若闲叹了口气，毕竟刚是初春，谁在沙发上一宿还是会着凉的，便又准备把耿天阳拖进屋里。可是刚一用力，耿天阳就条件反射的又抓住扶手。

平时见到的耿天阳哪里会像是现在这样的无理取闹？！顾若闲无语，干脆两手一用力，开始扒耿天阳的衣服。哼，这么冷的天，把你的衣服扒了，等你冷了自然就会回房间的。耿天阳的手拽着把手，顾若闲只能先拖鞋，再扒裤子。虽然目的是纯洁无害的，可是手段却怎么说都有点过于粗俗。

这回耿天阳倒是配合，裤子脱了一半，立刻松了手。“喂喂。”耿天阳抓紧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裤带，他的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你想干嘛？！”

“去房间睡觉啊！”终于被理会了，顾若闲忙提议到。耿天阳便也站起身来，可是就这个样子，哪里还站得稳，顾若闲只得继续搀扶着，放在了床上。又帮他把外套里衣一层层的剥下。

耿天阳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地喷在顾若闲的脸上，痒痒的很舒服，顾若闲一边把他的手抬起来，一边把他的衣服从下面撩起，可是本来帮人脱衣服就不容易又加之本人一点不配合，顾若闲折腾的半天，终于一口气，把耿天阳上身衣服剥了个精光，再塞到被窝里。

台灯下，顾若闲嫉妒的瘪瘪嘴，为什么耿天阳看起来瘦瘦的，可是腹肌胸肌却一块不少，又低头看了看睡衣下的自己的身板，似乎，似乎……以后必须要注意锻炼！顾若闲在心里发誓。

关了台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其实暑假那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晚上都这样睡的，偶尔睡之前也会聊聊天，开开玩笑，心情好的时候，还喜欢整一些恶作剧。比如，暗中偷袭什么的，不过每次都是顾若闲自己吃亏，偷袭了没几下就会被耿天阳采取各种各样的姿势压倒在身下。

顾若闲不经意地笑了，那段时间真是开心。可是现在，顾若闲侧过脸去，耿天阳似乎睡的正香，乌黑的夜里，只能大致地辨清他好看的轮廓。顾若闲不禁看的出神了。

不知为何，睡意似乎也暗下去，反倒更精神了。顾若闲辗转了两次，还是难以入眠。夜更深了，明明有些倦，却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顾若闲伸出手，黑暗中掏出了手机看了看，差不多已经一点了，叹了口气，他平时可都是十点之前就可以入眠的！

顾若闲又转了一个身，面对着耿天阳的侧脸。耿天阳像是感应到了小动静一般，被窝里的手也微微动了动。正碰到了顾若闲的胳膊。

他就这么看着睡梦中的耿天阳，竟有一瞬间特别想爬起身来亲上一口。

他记得那次无意中的玩闹，天阳的唇擦过他脸颊的时候，他觉得很温柔。他记得就在前几天，谢翀航亲他的时候，事后他想起来，脑袋里竟然想的竟然是不知道和耿天阳这样又会如何。

黑暗中，似乎更能滋生一种叫欲望的东西。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可是到最后顾若闲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

顾若闲轻轻的用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居高领下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安逸的表情，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竟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是有多久没这样看过他了。顾若闲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文艺起来了，有些伤感，却更多的还是内心躁动的因素。

他轻轻的把头一寸寸的压过去，越是靠近，心里越是紧张，却也越是不能停止。耿天阳浅浅的呼吸，他独有的气息环绕着自己，让顾若闲最后的一点犹豫化为乌有，就这样触碰到了一起。

软软的，像是很久之前的第一次碰到的时候的那种触感。顾若闲心想，这个时候的天阳，一定很温柔很温柔。

真的，只有三秒，或者更短的时间，猛然一下，顾若闲感觉到了唇间传来的颤动，他吓得忙想挪开自己，却是发现背已经被人给禁锢住了，哪里还回得了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脑，把他想要抬起的头又暗了下去。唇再次触碰的瞬间，耿天阳就张开了嘴，轻轻地舔过顾若闲的薄唇。

顾若闲起初吓得不清，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可是唇上的触感太强烈，对方的舌尖又太温柔。顾若闲第一次有一种心猛烈跳动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的回复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只能轻启唇齿，把主动权交于对方。

这是耿天阳第一次做这样大胆的事情。借着酒后的冲动，去享受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他手一用力，便把顾若闲放倒在了床上，嘴上始终没有停止，甚至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了。他很开心。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对于顾若闲来说，自己也同样也是一种不可抗力。

“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把两人都吓得不清，顾若闲猛然推开耿天阳，把头蒙进了被窝里。

“若闲，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睡着了的话就不用应了。”门外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更显得刺耳。脚步声渐渐远去，门缝里透出的轻微亮光也都暗了下去。

耿天阳伸出手，想把藏在被褥里的顾若闲揪出来，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现在只想跟顾若闲说清楚。

“天阳，对不起。”耿天阳的手停在了半空。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终究还是心里接受不了么？就算冲动了，可是等平静下来依旧是无法应对是吗？顾阿姨的声音唤起了你心里原来的“良知”么？

耿天阳苦笑不已，却最终也什么都不必再说。像是很久很久前，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可以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