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刚走了不远，三个小男孩一下堵在了前面，果然为首的就是胖牛，胖牛不叫胖牛，只是律言和小小背后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胖的像只牛。

“哟，律言，多了个小弟啊！”胖牛一看到律言就开始挑衅，律言放下手中的轮椅把，走到前面，直视着胖牛，把宁宣和小小护在身后，小小见到胖牛也吓得直哆嗦，上次要不是律言经过帮了她把家长叫來，她的糖果估计也都要被胖牛抢走了。

“关你什么事！”律言不屑地说，又给小小使了个眼色，让她快去搬救兵，奈何却被其中的一个小男孩看到，立马捉住了小小，不让她动弹，而现在他们呆的地方是花园的最深处，一般晚饭后才有大人散步到这里來，现在大下午的，空无一人。

“嘿嘿！”胖牛猥琐地笑着走到小小身边狠狠地掐了一把小小的脸，痛的小小哇哇直哭，可是并不能招來任何的人：“哟，小弟坐着轮椅，还是个残疾，！”宁宣的背一下子直了起來，刚刚仰起的头又沉沉地埋在了胸前。

“滚蛋，你胡说什么？！”律言冲上去就想打架，却是另一个小孩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给他动，胖牛又走到了宁宣的身边，伸出手：“哟，干嘛低着头，这么好看的脸，想不到是个残疾，是个废人，站都站不起來吧！哈哈，这脸比小小还好看，给我掐掐！”胖牛刚想伸手，却不想到律言一下挣脱了旁边那个男孩儿的手掌，冲到了胖牛身前，当头一拳把胖牛打到在地，血顺着胖牛的鼻子就流了下來。

胖牛哪曾遭遇到这样的对待，气的从地上一弹而起，便大拳挥來，律言虽然调皮，却不霸道，更不喜欢打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打，更何况今天不知道为何身上蛮是混力，眼看着胖牛落了下风，另两个男孩儿互使了个眼色便都冲了进來。

以一打三，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算律言再会打，都不可能占便宜，小小和宁宣看的都已经傻了，直到宁宣拉了拉小小的衣袖，小小才猛然醒悟，跑走了喊人，律言被打到在了地上，嘴角都破了，可是他就是躺在地上还是不断的踢着，站着的三人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不少伤。

宁宣看着嘴角流血的律言吓得不轻，泪水止不住的留下來，他扶着座椅，使劲地往他们打斗的地方靠过去，可是刚靠近，就被胖牛的一个反手把轮椅掀翻在了地上，看着摔倒了的宁宣，律言似乎疯了一般的推开身边的三人，冲到了宁宣身边，宁宣刚刚的一摔，正好跪在膝盖上，疼的他只咧嘴。

胖牛还想冲过來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儿却是正见到小小把两个大人带來，忙喊了一声，三人也就唰地跑开了。

“小宣，还疼吗？”律言使出全力把宁宣抱在了轮椅上，又跪在他的旁边，擦干了他挂在脸上的一些泪渍，揉着他的膝盖。

“唔，不疼，律言哥哥你呢？”宁宣抚摸着律言渗血的嘴角，心疼地问。

“不疼！”律言笑了笑：“那我们走吧！”全然不顾小小带來的两个大人，继续推着宁宣走了，留下小小和她不知由头的爸妈。

“我说过谁要是笑话你，我肯定揍他！”律言捏了捏拳头。虽然扯得伤口有点疼，却依旧很开心。

律言把宁宣推到了小区不远的一个草坪，苹果和猕猴桃就长在那儿，果然长出了一个小小的枝桠。

“这个猕猴桃一定喜欢苹果，所以我把他们埋在了一起！”律言扯着嘴角说。

“喜欢！”宁宣抬起头，疑惑着看着律言。

“就像律言哥哥喜欢宁宣一样，总想跟宁宣呆在一起，不准别人欺负宁宣！”

秋日的暖阳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律言随意地坐在宁宣的对面，笑了笑，便仰着头，看着阳光。

草坪旁边有一个杂货小店儿，音乐从小店游走出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

“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拥抱……”

音乐敲打在两人的心头，阳光下律言的脸熠熠生辉，竟连他嘴边的伤痕都显得和谐好看了，宁宣突然有一种想法，他想站起來：“律言哥哥，我想站起來！”

“嗯！”律言点点头，伸出双臂，正对着他：“别怕，站起來，就算摔倒了，律言哥哥会抱着你，你不会受伤！”

“嗯！”双手撑着身体，一点点站起來，忘记了上一次这样挣扎是在什么时候，只记得那些年的挣扎换來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虽然他只有六岁，可是他比更多的人都了解什么是绝望的感觉。

始终撑着站起了一点儿，却是脚底一软，前倾了下去，正好压在了律言的身上，两人一块儿滚倒在了草坪上。

“有律言在，宁宣永远不会有事！”身下的律言信誓旦旦的保证。

“呜呜呜……”再也撑不下去了，宁宣突然恸哭了起來，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沒用，看着律言哥哥挨打，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始终像是一个负担，他多么希望自己能站起來，他从來沒有像现在这么渴望过。

泪水顺着宁宣的脸颊滴落在了律言的脖颈处，冰冰凉凉的却很舒服，沒由來心里痛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律言就很想对宁宣说，别怕，我陈律言这一辈子都会保护你，一辈子有多长，他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当时一定会换一个词，生生世世，而不是一辈子，因为一辈子，太短。

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咕咕叫的时候，律言才抱起宁宣往家里走，回去了，自然免不了一顿臭骂，可是妈妈始终是妈妈，骂完还是给了他处理了伤口和最好的吃的。

傍晚，律言收拾了东西，又悄悄潜入了宁宣的房间。

“律言哥哥！”宁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嗯！”凑到宁宣身边，律言往宁宣的胳膊上蹭了蹭。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宁宣转过头，非常郑重地看着律言：“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什么？！”律言紧张地抓着宁宣的手，宁宣在这里还沒有呆够两个月就要走，，不，就算是待够了两个月也不能走：“可是我们的苹果桃还沒有结出來，宁宣……”

“律言哥哥，你听我说！”宁宣的脸上并沒有失落，反而是兴奋：“爸爸妈妈一直想要给我治腿上的病，想让我站起來，可是我一直都不配合，我本來已经放弃了，可是直到我遇到了律言哥哥，我想站起來，和你一起玩！”宁宣的眼睛里洋溢着兴奋：“想站起來，和你一起！”

“和我！”律言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妈妈说，爸爸这次会带我去最好的医院，所以一定可以治好，等我回來的时候，就可以站起來，和你一起！”

“真的，！”律言也禁不住兴奋了起來。

“嗯，站不起來我就不回來！”宁宣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律言心中却咯噔一下。

“不准胡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回來，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來！”就算宁宣站不起來，那我就当作你的腿，走到哪里把你背到哪里，一直一直保护你。

“好！”那一夜，律言沒有回去。

黑夜里，律言哼起了白天听到的歌曲，竟然唱的**不离十。

“律言哥哥，你真厉害，这首歌真好听！”

“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歌词。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哪句！”

“就算什么什么？我会给你拥抱！”律言说完，便把宁宣狠狠地抱在怀里：“就算我的宁宣站不起來，或者是变笨变傻，我都会给你拥抱，保护你！”

“律言哥哥，我一定会回來的！”

“好！”

那一晚上，律言沒有入睡，就这样一直抱着宁宣，趁着宁宣睡熟了，偷偷在他的唇上印下了属于他的一吻。

他们说女人和小孩儿是直觉最敏感的动物，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往事，陈律言依稀记得当时的感觉，是一种非常非常害怕和难过的情绪。

后來他知道，那首歌叫“小情歌”，那是他人生的第一首情歌，就是这样一首简单的小情歌，绵绵无期延续了快二十年，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孩儿，就这样让他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