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却也感觉到陛下的目光，仿佛在非常专注的打量自己，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被一个这样的男子这样打量——少女的一颗心，瞬间乱七八糟。

“你和你姐姐一样，明媚端庄。”

上官晴川受宠若惊，心肝扑通扑通的直跳：“陛下……奴家……奴家相貌粗陋，陛下谬赞，陛下谬赞啊……”

“你和你姐姐，春兰秋菊，各有所长，姐妹都是妙人儿。”

上官晴川微微咬着嘴唇，“妙人儿”这三个字——可真妙——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要一箭双雕吗？？？

她等着陛下的下，可是，陛下已经没了下，还是非常温和：“上官晴川，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照顾你姐姐，等你姐姐痊愈了，朕重重有赏。”

她大失所望，却还是莺声道：“奴家照顾姐姐是应当的，不敢要任何赏赐。”

陛下非常满意这个答案，离去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上官晴川一愣一愣的，心想，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不到黄昏，两名宫女从外面回来，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黄绸缎子包裹的大篮子。唤万秀的宫女脸露喜色，掀开黄绸缎子：“**，大喜了，这是陛下嘱御膳房赏赐的大菜，真是恭喜**，贺喜**……”

果然是天家气派，大篮子里数个精致菜，色香味俱全。

不但如此，旁边的宫女锦鸢打开另一个黄绸缎子，只见里面一篮子大米，一颗颗全是上等的东海米：“**，这也是陛下赏赐的。”

上官晴川又惊又喜。

她虽然是大家**出身，但大家里赏赐也不及陛下这么阔绰。她来落花殿这么久还从未蒙受这样的待遇，急忙道：“陛下何故如此重赏女？”

锦鸢笑着福了一福：“**是福大造化大啊，一来就受到陛下这么大的赏赐。”

米在一边不平了，怯怯的：“唉……我家**从来没有蒙陛下赏赐过福菜……”

不但没有赏赐，连自家**生病了也没有……这个陛下，也偏心得太明显了吧？哼，天天来落花殿探望，原来是假的……

上官晴川听得这话，更是喜上眉梢，眼珠子转动，自觉又多猜对了一成：陛下赏赐我，不是因为我姐姐……难道，只是因为我这个人？？？

不然还能如何？

姐姐都没有的东西，自己却有……

宫女们最是能察言观色，谁得势，谁失势，一目了然。得势者，如苍蝇一般扑上去，失势者，如瘟疫一般躲避不及……现在见这个上官晴川姑娘精心打扮了，姿色出众，娇憨可人，一来就得到陛下如此赏赐，谁不立即巴结三分？

没准儿一转眼人家成了什么新贵，早点巴结好了，以后便也可以跟着得脸了。

上官晴川人鬼大，一见这阵势，倒也不骄矜，客客气气地推辞一番，只是姐姐的功劳，自己沾了姐姐的光云云……一众宫女听她如此谦虚，好礼貌，都赞不绝口。

…………

还在沉睡中的晴雪一句也没听到这些闹热。

迷糊中，觉得头一直晕乎乎的，就像一截浮木在水里晃荡，不上不下，永远靠不了岸。只是觉得渴，就像在沙漠里行了许久的路人，渴得受不了了。

“水……我要喝水……”

伺候一边的米听得她出声，惊喜交集“**，你醒了？”

“我要喝水。”

“好好好……马上来……”

米立即端了温热牛乳上来，她刚喝了几口，只听得一个活泼可爱的声音响起：“姐姐，你醒啦？你想吃什么？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她有点迷糊，一时间没认出这人是谁。

“姐姐，我是上官晴川啊……”

上官晴川，她的妹妹。

她有点汗颜，妹妹进宫没几天她就失踪了，十几年不见，她对她的印象完全不如身边的宫女们，只见这个妹妹热情活泼，声音可爱，此时，心里头倒也有几分暖意，把碗放下，淡淡道：“上官晴川，你怎么进宫了？”

“姐姐，你忘啦？是陛下诏我进宫陪你的……我进宫那天就告诉你了……对了，姐姐，陛下你这些天出去办事了，你到底是办什么事情啊？宫里的宫女还可以随意出入吗？为什么我不能随意走动？”

她心一震，忽然想起掖庭狱。

“陛下……他告诉你我出去办事了？”

“是啊。姐姐，你既然可以随意出宫，那，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没回来看过我们？父亲大人很想念你，大娘也时常惦记着你……”

她苦笑一声。

自己倒是希望能够随意走动呢。

可掖庭狱这种地方，是来就来，走就走的吗？？反反复复这几趟，还不是又回到了这个囚牢似的落花殿。

她自言自语道：“今日是初几了？我记得上次听到和亲的使节团是十五出发……”

上官晴川大吃一惊：“姐姐，你什么？什么和亲？”

她自知失言，脸色一白，不下去了，只摇摇头：“你下去吧，没什么事情。”

上官晴川既然听到了这一句，如何肯善罢甘休？她心里好奇得要命，可再问，姐姐也什么都不了。

秋高气爽，天黑得太晚，晚膳之后，少女们闲坐，漫漫长夜，不知如何打发。

侍女们已经把落花殿的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北方寒冷，早早地烧起了炕。宫廷地砖，严丝合缝，整体浇铸，甚至看不出地砖与地砖之间的缝隙。但是，烧炕的时候就会有尘土散出来。上官晴川**喜好洁净，让宫女们从早到晚地打扫，浇水，将落花殿保持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她靠在美人肩的靠背上，懒洋洋地翻一卷《四书》，看了一会儿，听得锦鸢回来了。

她急忙放下书卷，把锦鸢唤进自己的卧室里并关了门。

“锦鸢，你这丫头打听到什么没有？”

锦鸢面露喜色：“**，都打听到了。奴婢有一个同乡好姐妹在菊英殿当上差，很得她们家娘娘的赏识。据她们家娘娘，晴雪**会被派去大檀国和亲，还要给**加封郡主的尊号……”

上官晴川又惊又喜：“真的吗？”

“真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宫里娘娘们都知道。据，要不是晴雪**忽然病了，使节团就该要出发了……晴雪**一去大檀国，那就是国王的王妃娘娘啊……奴婢也替您们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