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星要塞的崩毁异常迅速，星体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彻底瓦解。

大块的碎屑在燃烧、小块的遗骸在瞬间被灼灭，曾经无法被观测的存在此刻宛如失去了任何原有的表征，与那些碎屑一起在恒星的威仪下化为了永恒的尘埃。

短暂的惊慌后集群意识便冷静了下来，它的集群结构才是真正的核心，哪怕是这些意志延伸失去效用被毁灭，只要意识网络还在，那么就不会彻底毁灭。

集群意识聚集在了一个个体单元上，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即将崩溃殆尽的母星要塞表面。

当然，在它逃离之前，它还是做了一件肯定会做的事情。

——将神经结构体崩毁炸裂。

尽管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控制力，但毁掉这个复杂的结构，集群意识还是可以做到。

恐怖的能量在结构内部迸发，庞大的巨型天体构架在能量的激荡下分崩离析。

连接的桥梁纷纷断裂，成块蠕动的构造体在爆发的能量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就在这时，因置换而身在原本母星要塞所在位置的无名之地爆发出了比爆炸更为强烈的时空波动，波动辐射范围内空间被凝滞，四散的碎裂架构被强行的束缚在停滞的时空中。

一道道闸门迅速开启，延伸而出的炮台将恐怖绝伦的仙源能量倾泻在那些蠕动的恶念载体上。

同一时间的炮击将灰暗的内部映射通亮，宛若在内部绽放的新星，透过间隙将光降临在了这片曾被黑暗支配的宇宙。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旧有大片的碎屑在向着战区之外逃窜。

一轮炮击过后，无名之地便不再继续，转而调转了方向，在脱离的同时启动了先前依托使徒舰队构造的布置：大量已经更改成中继基站形态的使徒战舰从镜面世界上浮显现，它们引导着畸变舰队的攻击，然后……

通过中继方式将所有的能源导向恒星！

随后，无名之地介入了被集群意识改写的规则空间，在祛除的同时，将改写的所有数据发向恒星。

持续的能量灌注为恒星带来了能级上的紊乱，该写的数据规则更是在瞬间将恒星的稳定结构摧毁破坏。

异常的宇宙规则将原本稳定的恒星诱发了变异，恒星的密度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增大、它的时空曲率在线性增高，体积在超出常识的在迅速缩小。

周围的磁场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吸引性改变，极具化的坍缩，在诱变的状态下迅速成型。

原本明亮的恒星不再释放着光芒，扭转的规则为它带来的扭转的形态，它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可见光，不仅是光、周围的一切有型或是无形的物质都在向着它的中心聚集。

事件视界的扭曲逐渐浮现，一颗人造的黑洞，就此成型。

逸散的谪念、发现异常而试图逃脱的舰队、没有一个逃过了黑洞的压缩，黑洞的体积在急速的增大着，直至将引力范围覆盖到无名之地所在的区域，古仙歌才下令。

“结束畸变引导，修正内部异常坍缩数据。”

“启动范围内哨所士兵进行逸散类生命物质追踪，所有工作人员尽快撤离。”

“修正后无名之地介入黑洞扩张模型，现在开始投放抑制器。”

……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被执行了下去。

黑洞的出现足以为通过观察器进行实时观看的所有人带来强而有力的震撼，但更令修士们兴奋绝伦的是：畸变母星和巨大的天体神经框架正在瓦解。

母星与神经框架的毁灭代表着这场威胁着生灵最大敌人正在消亡，两大结构的毁灭昭示着集群意识不再是威胁，不管未来会变成怎样，至少头顶不再有这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先前对上清门、对使徒的所有误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一些不太在意面子却曾经提出过质疑的人转身向着身边上清门的人和使徒道歉，一些依旧自恃脸面的修士，也在这时有了表情上的缓和与理解。

胜利的喜悦很快便传遍了整座卫星城。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清楚，随后还有大量的收尾工作要去做，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这些与之战斗过的付出者，终于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喜悦、享受家人或是门派中不够来参加战斗、只能负责后勤支援的人的道谢。

参加了这场战斗的人，配得上这一声：感谢。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气氛当中，一些人清楚真正的结束并未到来，因为星云还没有返回。

聚集在无名之地或是卫星城的指挥室内，那些负责人不约而同的将思绪悄然飘到了的不知身在何处的星云身上。

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众人心系的星云此时正仗剑立于虚空之上，他视线的交点处，赫然是那个悄无声息潜逃的集群意识体。

它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诧，制止察觉到周围的时空早已被禁锢舒服，这才露出了了然。

它的声音不再重叠，开口之声丝毫不掩饰它的震撼。

“原来这一切的安排，包括当年脚下的这片节点置换，都是为了让我将集群意识聚集在一起。”

环顾周围，星云点头轻笑：“这处置换到空白区的节点，如果仅仅只是想要遏制，显然不会大费周章的布局成如此，不是吗？”

随着他的话音，集群意识熟悉不已的符篆纹路在星云的身旁浮现盘旋。

那是刻画在无名之地上的秘文，正是这些东西让无名之地拥有了抵抗热启动抹消的能力，也是一直在黑暗空间中镇压自己的封印。

想到这里，集群意识总算明白了什么。

自己的意志延伸会失去属性，便是源自于应用在无名之地上的这些秘文，正是因为它融合了行星要塞，在这种会对它产生压制作用的秘文作用下，它不再有着“不可观测”的强大特性。

具备着特性的谪念无法毁灭。

失去了特性的谪念，不过只是一些污染力强大的污浊罢了。

想明白为什么母星要塞会在恒星面前毁灭，集群意识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释然。

十五万年，十五万年的角逐，终究还是自己差了一筹。

不过，集群意识依旧没有放弃。

“曾经我便与你说过，集群意识体才是最终的进化，人类蛮荒、落后、欲望的过度将他们……”

“挺好的啊。”星云抚剑淡笑。

他的双眸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轮回。

“好？你要知道，我们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进入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