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亲(1/2)
作品:《糖渍青梅》初恋这件事,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方棠。
我在他母亲的医院出生,比他晚一天,住在隔壁婴儿床。
缘分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半夜常常哭,顺便把不远处的他也弄醒。或许就是为了偿还幼时这份安眠,才会用后来的人生盼他、等他,任由他入侵我心底深处,半生也未再走出来。
出了院,两位母亲带着满怀欢喜带着我们回家,才发现住了个对门。
他家是这片儿老住户,我家是三期工程刚竣工搬来的新鸟。
就因为这个缘分和我母亲辞职做全职太太的那份“闲心”,他成了我们家上门女婿一般的存在。童年时我家饭桌边长期都有他的身影,他对我母亲手艺的熟悉程度甚至远超过我,这也让他们家负责做饭的阿姨很是嫉妒。
他家院中有一株红海棠,父母便为她便被取名为“方棠”。
我爹妈希望我为人低调朴实却能留得美名,让人敬仰,遂为我选了个单字“蹊”为名。现在想想,可能我生来就注定是他落红覆盖下的荒草小径罢了。
我自幼个子就小,无论是去医院做体检,还是在儿童乐园玩沙,都能明显看出来比身边的同龄小朋友矮一截,所以常被认为比实际年龄小个两三岁,同龄人一般不合我玩儿。
方棠不同,他父母就高,所以他从小也高,比大一两岁的孩子都高,总是一群孩子中的孩子王。
正因为这一高一矮,所以方棠每每牵着我走在路上,总像是大哥哥牵着小妹妹。明明吃得一样却不长个儿这件事令我很不服气,但他的高大却在那时给了我人生第一份安全感,暂时忘记了“身高”这个万年难题。
就因为他的安全感,所以对他太过依赖,最后学会了逃避别人的目光,成了个“安静乖巧”的孩子。
他小时候太皮,满街乱跑,和哪儿的孩子都能迅速打成一片,人缘一直很好。我不同,我喜欢一个人窝在家里看书、练琴,趴在窗台看别的小孩玩儿。这份内向让我母亲一度怀疑我是否有自闭症,但方棠总会及时证明——我没有。
他会在外面玩儿够了,气喘吁吁地跑到我家来。只要听到门铃省响起,打开门就一定是他。
“方棠!”
我扔下书就飞奔下楼,母亲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掉进来,映出方棠小小的轮廓。
“也就你能喊得动她。”
母亲笑着说,然后默契地让开。
我冲过去抱住方棠,那时候就已经需要踮着脚才能够着了。
“西西,我们去散步。”
“好呀。”
他会写的一个字,是“棠”,第二个字,是“西”,因为觉得“蹊”太难写了。他的巨大影响力就表现在我到小学二年级前,写自己名字都写的“成西”这种细节上。
“‘散步’这个词儿跟谁学的?”
母亲靠在门边打趣。
“跟我妈学的,她说叫我没事带西西去散步。”
方棠仰着头,语气里尽是睡不完的借口。
“还教什么了?”
“上次去医院体检,阿姨叫我以后叫她‘婆婆’。”我抢过话来。
“啊?”我妈满脸惊诧,“你怎么说的?”
“‘婆婆’是阿姨的妈妈和爸爸妈妈的妈妈呀,所以不对。”
“嗯,我女儿还不傻。”母亲摸摸我的头,“行,去玩吧。”
“嗯!”
“方棠小朋友,六点前把我们小蹊送回来就请你吃完饭。”
“好呀阿姨。”
方棠牵着我的手,对我母亲机灵地笑,然后挥挥手道了别便拉着我往外跑。
“西西。”
“嗯?”
“刚才有小朋友说喜欢我。”
“谁呀?”我睁着大眼睛问。
“还亲我了。”
“啊?”
我赶紧拉住他,跑到面前捧着他的脸:“我看看。”
他抓开我的手,有些脸红,“不痛。”
“亲的哪里?”
他看我一眼,神神秘秘地冲我招手。
我一肚子狐疑,走近,他却抓着我的胳膊在我稚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这里。”方棠亲完还指了指。
我无意识地搓搓脸,“妈妈说不能随便亲小朋友的。”
“我不一样。”他满脸骄傲。
“哪里不一样?”
“我跟他们一样吗?”
我肯定地摇头,“不一样。”
“所以他们不可以的我都可以。”他说,“妈妈说的不可以也不包括我。”
“为什么?”我完全不懂他的谬论。
他捏住我的脸,得意地说:“因为咱俩是连体婴儿。” 糖渍青梅 最新章节第2章 父亲,网址:http://www.cxzww.cc/chapter/wfcq_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