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共和国，铁塔市郊，“圣所”实验室

主控室内，十数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十余名警卫对峙着，气氛宛如凝固。

艾莉婕的目光在一众研究员的面孔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半秃的中年男子身上。

加布里埃尔·斯特恩博士。

五十二岁，西鹰帝国籍，理论物理学与异常现象研究双博士学位，北海联盟“圣所”项目高级研究员，入职七年。

这种人，虽然不起眼，但放在任何一个研究所里都很常见，他们有一个特殊的称呼，精英牛马。

是真正的精英，也是任何一个实验室中都不可或缺的牛马。

“斯特恩博士。”艾莉婕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主控室里格外清晰，“圣杯消失前，你一直都负责观察，对吧？”

加布里埃尔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灰色眼睛平静无波：“是的，博士。”

“主控电脑也是由你负责的？！”

“不错！”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艾莉婕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某种扣动人心弦的节奏。

空气凝固了。

几名西鹰籍的研究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与加布里埃尔拉开半步距离。梅森少校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加布里埃尔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但，不是慌乱，而是某种被意外打断的短暂停滞。

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食指却极轻微地蜷曲了一下，触碰到了腕表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

“博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慢了百分之一秒，“主控室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我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时，你距离最近。”艾莉婕打断他，“巧合太多了，斯特恩博士，我们需要对你全面审查。”

她转向梅森：“少校，请对斯特恩博士进行重点检查。包括他的个人物品、近期通讯记录，以及——”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所有的一切。”

“明白。”梅森挥手，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加布里埃尔。

就是这一刻。

加布里埃尔·斯特恩的原本来还些困惑的小表情在听了艾莉婕的话之后，变成了无奈的苦笑，低声的咒骂了一声。

“这该死的办公室政治！”

随后，他还能够动弹的右手迅速的按下了腕表上的微小凸起。

没有声音。

没有闪光。

但以加布里埃尔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不能被捕。绝对不能。

被捕意味着审讯、意味着吐真剂、意味着脑部扫描。

而他携带的东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过去七年里，他利用圣所实验室的资源，在“圣杯”研究上取得的非共享成果。

加布里埃尔真正的成果，是一套关于“精神污染场定向调制”的理论雏形，以及——基于此原理制造的原型装置。

一种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呃啊——！”

正夹着他的两名警卫最先中招，他们的眼神瞬间充血，原本执行命令的冷静被狂躁取代，持枪的手开始发抖，继而猛地转向身边的同伴。

“你瞪我？！你想干什么！”一名警卫嘶吼着，突然用枪托砸向另一人的头盔。

“叛徒！都是叛徒！”另一人则毫无征兆地朝天花板开了一枪，跳弹在合金墙壁上擦出火星。

混乱如病毒般炸开。

主控室内，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员出现了剧烈反应，研究员们抱头尖叫，或蜷缩颤抖，或开始疯狂砸击控制台。几名意志较弱的警卫更是彻底失控，朝着任何移动的影子开枪扫射，流弹击穿了数块屏幕，电火花噼啪乱溅。

“趴下！所有人趴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梅森少校也有些慌乱，他怒吼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极力抵抗莫名出现，又无孔不入的烦躁与杀意。

他勉强保持理智，连续击晕了两名发狂的部下，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混乱。

艾莉婕博士被一名助理研究员猛地推倒在地，后者眼睛赤红，口中念念有词：“圣杯……圣杯诅咒……我们都要死……”她挣扎着爬向控制台下方，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

而加布里埃尔动了。

在按下按钮的瞬间，他已屏住呼吸，同时咬碎了预先藏在臼齿中的微型胶囊，这是与他腕表配套的药剂，一种高浓度神经镇定剂与交感神经抑制剂复合剂，可以豁免装置的伤害，但事后却要忍受七十二小时的头痛。

腕表散发出来的波动，并不是电磁脉冲，也不是声波武器，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体边缘神经系统与原始脑区的定向干扰场装置。

这个装置的核心原理，正是源自他对“圣杯”的长期观测的逆向推导，观察圣杯中偶然泄露出来的宛如人类精神波动的频谱，借此以特定共振频率干扰人脑的情绪调节中枢。

这是他正在进行的研究，有了一定的成果，但是在另外一个地方，这个研究已经有了阶段性的进展，他的腕表正是这个研究的杰作。

他是圣所实验室的博士研究员，但同时，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大卫国传奇情报机构白狼的间谍，一只潜伏在西鹰帝国的白狼。

过去七年里，他利用圣所实验室的资源，在“圣杯”研究上取得的非共享成果，都被他共享到了白狼组织，共享到了大卫国。

手腕上的装置以及嘴里的胶囊正是集合了圣所的研究成果和大卫国的研究成果而开发出来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经查！

一旦被捕，不能说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却会让大卫国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艾莉婕女士，我记住你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艾莉婕，冷静的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威风！”

说罢，便像一尾游鱼，滑入混乱的人潮。

江城大学，图书馆，圣所实验室的混乱都在胡彪的注视之下，包括加布里埃尔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