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两边，各军驻扎。

北边，金国七万大军绵延数里，营帐连成一片。

南边，汉军十三万大军扎营，营帐比金军更密，灯火更亮，巡逻的脚步声在营地里来回穿梭。

汉军营地，中军大帐。

刘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地图。图上用朱砂标着金军大营的位置、炮阵的方位、骑兵的部署。

这些东西是斥候冒着被金军巡逻队发现的危险，摸到前线附近画下来的。

台下，诸将分列两排。

韩猛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腰背挺直，目光沉稳。

李四站在他身侧，少了些嬉笑，多了几分大战前的肃然。

石万山站在队列中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

刘冠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开口了。

“明日！就是咱们彻底打断金国脊梁的时候！”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豪格此战，金国倾尽所有！七万精兵，五门神威大将军，正黄旗、镶黄旗、梭伦兵、北戎兵，全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后家底！”

他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

“而明日朕就让他们看看！他们视作一切的家底！在朕面前一文不值！”

李四第一个笑了出来。

石万山跟在后面，嗓门亮得像打雷：

“陛下威武！”

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诸将齐刷刷抱拳，声音在帐中炸开。

“陛下威武！陛下万胜！陛下万胜！”

刘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继续安排。

“明日列阵，朕先行冲阵。豪格的七万人，阵型肯定摆得密不透风，前面是步兵盾阵，两翼是骑兵，火炮架在中军前方。他一定会先用神威大将军轰击，想用火炮把朕的阵型轰散，然后再让骑兵冲锋。”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下。

“韩猛，你领左翼三万，李四，你领右翼三万。石万山，你领中军四万。朕带着破阵亲卫在前沿，等豪格的火炮先动。”

他的目光从诸将脸上扫过。

“待朕一人亲自摧毁敌军士气，无力使用火炮！你们再全军压上击溃敌军！”

台下，没有一个人质疑刘冠的决策。

他们见过刘冠硬抗旧炮的场面，见过他赤手接住炮弹扔回来炸死放炮的人。

他们也见过刘冠从城墙上飞下来，一槊劈开铁盾阵，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神威大将军比旧炮强多少？

他们不知道。

可他们知道，陛下......

是无敌的。

“好！”

刘冠笑了笑，站起来。

“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准备！明日破晓，拔营列阵！让豪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军！”

此言一出，众将齐刷刷抱拳，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朝帐门口走去。

脚步声响了一阵，帐里渐渐安静下来。

可韩猛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姿态恭敬。

刘冠重新坐下，看着韩猛，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韩猛，你还有什么事吗？”

韩猛放下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帅案前。

“陛下，据说金军此战有多尔衮为副帅。”

刘冠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没错。怎么了？”

韩猛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沉稳。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

“说。”

韩猛微微眯起眼睛。

“多尔衮此人，先前在陛下手中败过一次。他亲眼见过陛下冲锋陷阵的模样。他知道陛下的勇武不是人力可敌，也知道旧炮对陛下无用。”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半分。

“臣以为，此战多尔衮不会拼死抵抗。他上过当，吃过亏，知道跟陛下正面硬碰是什么下场。他比别人更清楚，神威大将军若是轰不伤陛下，这仗就必输无疑。”

刘冠点了点头，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