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练武场，地下18层的昏暗地牢。

激光网在囚犯身上投下暗红斑驳的光影。

乔治·肯尼迪——尼安会橄榄组的前任首领——趴在牢房角落，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失去光泽的金发乱成一绺绺枯草搭在额前。

西装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件撕破的衬衫裹着消瘦的身躯。衬衫下摆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食物的残渣。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下青黑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秦……秦剑丹，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站在激光栅栏外的秦剑丹，手臂上的警报镯忽然震动起来，随即整个总部都发出了类似防空警报的鸣叫。

秦剑丹对着警报镯说了一句“自己人”，鸣叫随即停止。一名穿着长款风衣和旧警裤的滑稽鬼，随着四散的亚空间粒子出现在他身旁。

“呵呵”乔治干笑了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靠墙形成半坐半跪的姿势。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你的岳父韩天成，对不对？他和你联手导演了我的假死骗局？”

“没错。”秦剑丹大方承认，“亚历山大死后，尼安会群龙无首。骷髅组罗森堡想和夜龙会合作，合作条件就是让我们刺杀你。”

听到罗森堡的名字，乔治并不意外，只是暗暗的捏紧了拳头，眼神中流露出恨意。

巡逻无人机带着监控摄像头，从秦剑丹头顶嗡嗡掠过。

“为了不失手，夜龙会派出了狙击能力最强的人，也就是我老婆慕月。但是慕月身为警长，是反对略过审判直接处刑的。我也不舍得让老婆做违心之事。想来想去，还是留你一命更好。”

乔治看了一眼自己曾经戴着名表、此刻沾满污垢的手腕。

“……在子弹射中我的前一刻，你们使用全息投影制造了我额头中弹的假象，然后把真正的我拉入亚空间，留下了一具跟我装扮相同，残缺不全的尸体？”

韩天成点了点头。他变成滑稽鬼之后啤酒肚下去不少，举手投足却仍然带了一些酒气。

“在环石城，尸体很容易入手。我等在尸体回收所附近，多出一点钱就能从卖家那里拦截下来。”

秦剑丹踏前一步。激光栅栏将他的脸映得更红。

“我不说废话了。乔治，我留你一命，是为了暗中制衡罗森堡。如果有一天罗森堡不能履行跟夜龙会的盟约。我也不排除把你放出去，再支持你上位。”

乔治冷哼了一声。

“秦剑丹，你也别太小瞧人了。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我是不会背叛尼安会的。”

“喔？那你认为尼安会由罗森堡掌控也不要紧咯？”

秦剑丹的挑唆让乔治面现怒意。

送餐口的铁板被推开，秦剑丹塞进去一台查录仪。

“我现在需要知道罗森堡存储燃素水晶的仓库在哪里。你在地图上标示出大概地点。”

乔治思索了一会，表情抗拒，但终于是把那台拿查录仪拿在了手里。

或许是因为监狱里太无聊了……

随着点击，环石城地图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出来。

“你为什么想知道骷髅组的燃素水晶仓库？你想要引爆吗？”

“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引爆，”秦剑丹的目光紧盯着全息地图的方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避免尼安会背叛我们，我要事先做准备。”

乔治拿着查录仪，却完全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让我做标记可以，但是我有条件。你们要通知我在橄榄组的两个心腹——副组长格伦·铁拳，还有犀牛人霍格——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那你可是想多了。”秦剑丹说，“你这张底牌不到最后，我是不会使用的。你现在的情况不配跟我讲条件。”

乔治把查录仪往地上一丢。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理由配合了。你不让我跟心腹通讯，我也就没必要出卖尼安会的情报。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卸我条胳膊？”

秦剑丹看出他这是装装样子——查录仪并没有被丢多远，也不太用力。

“不不不，”秦剑丹一边摇晃手指，一边露出反派的笑容。“我们夜龙会没有那么野蛮。你被关在这儿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如果你不帮我们标记地图，我就把大师兄找来，让你和他重温一夜夫妻百日恩……”

乔治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角肌肉抽搐。

“你说的大师兄……就是……就是欧阳碎星？”

欧阳碎星重出江湖时，乔治遭到袭击，局部大出血，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趴卧办公。

秦剑丹微微点头：“我家大师兄现在是「异常组」组长，有些异常的癖好也不足为怪。他如果知道乔治先生被关在这里，一定会喜出望外，提着米面粮油来探望的。”

乔治的声音都颤抖起来：“谁、谁要他的米面粮油啊！那个不穿衣服的变态……”

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惨无人道的一夜。睁开眼睛，又发现秦剑丹跟欧阳碎星长得有点像，更害怕了。

“我、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标记地图……你绝对不可以把我交给欧阳碎星，不然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们只得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我说真哒！”

从乔治那里得到标记地图后，秦剑丹把它转交给等待已久的韩天成。两人一起进入通往地面的高速电梯。

“岳父，就像咱们之前商定的，你按照标记去放几个炸弹。万一罗森堡对咱们不利，就遥控引爆。你要加点小心，以防对方有陷阱。”

韩天成点了点头，召唤亚空间粒子将自己包围。秦剑丹忙道：“岳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去见慕月一面吗？”

“我不想用这张摘不下来的滑稽鬼面具见她。”

留下最后一句话，韩天成消失无踪。秦剑丹盯着空荡荡的电梯。若有所失。

※※※

外城第9区，尼安会总部所在地。

地下金字塔矗立在寂静中，纯净白石堆迭成通往顶端的无尽长阶。

罗森堡沿着长阶拾级而上，暗黑色军装在这纯白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目。骷髅肩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白色手套一尘不染，他的左手始终按在腋下——那里夹着人皮封面的《净化法典》。

圣火祭坛在最高处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燃烧香料与古老石材的气息，外界的酸雨雪暴被隔绝在层层屏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