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干净。

伊莲娜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把常用的木弓，顺手掂了掂箭筒里的铁头箭，数了数，八根。虽然想着可能不太需要就是了。

“够了。”

她把箭筒往背上一甩，从木屋侧门出去，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哨。

不到五秒，盆地西侧的两棵大树人从土里拔出根须，沉重的脚步踩在草地上，把露水全震到了空中。

林烬靠在二楼窗框边上往下看。

“铁罐子带了？”

伊莲娜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两个密封铁盒。

“带了，大的装旗灰，小的装碎渣。”

“路上碰到人怎么办？”

“射掉手里的东西，尽力不射人。”

林烬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伊莲娜一手抓住一号树人垂下来的粗壮枝丫，整个人借力荡了上去，稳稳蹲在树人肩膀上。两棵大树人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着盆地出口的方向走去。

罗莎莉亚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河边回来，抬头看着远去的两个巨大身影。

“她一个人去没问题？”

“你现在的状态，出去白光溢出来，比她还麻烦。”

罗莎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纹底下隐约透着白色光泽。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抱着木盆进了屋。

塞西莉亚从羊圈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桶羊奶。

“主，要不要我跟过去接应一下？”

“你跟过去能干什么？帮忙扫地？”

塞西莉亚把嘴闭上了。

——

废营地在风车镇往北二十多里的荒草地上。

伊莲娜赶到的时候，太阳刚爬到树梢。

她蹲在一号树人的肩膀上，闭上眼把二阶感知铺开。

视野里所有的颜色都变了。

草地上的晨露成了细碎的蓝绿色脉络，远处焦黑的地面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被白焰烧穿的土壤结构跟周围完全不同，像是被人从里往外翻了个底朝天。

十台盾车的铁皮残骸东倒西歪，被高温扭成了各种离谱的形状。帐篷全没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圈一圈的焦黑印记。

“烧得够干净的。”伊莲娜嘟囔了一句。

她正要跳下去找旗杆位置，感知范围的边缘忽然冒出几个人形。

三个人，蹲在废营地的西北角。

穿的是普通粗布衣服，但蹲姿极稳，脚跟不离地，这种姿势只有受过正经训练的人才能保持。

其中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块木制记录纸和炭条，正在飞快地画着什么。第三个人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挖烧焦的土层，量测白焰灼烧的深度。

探子。

伊莲娜把弓从背上取下来，食指和中指并拢，三根绿色元素箭在指尖凝结成形。

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她会直接把三个人射成筛子。

现在她蹲在树人肩膀上，脑子里转了两圈。

林烬说的是什么来着——“有探子在翻东西，别杀，把记录的东西射掉就行，让他们滚。”

活着回去报信，比杀了管用。

伊莲娜把弓弦拉满。

第一支绿光箭带着极细的尾迹从高处落下，穿过左边那个探子的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精准命中他手里的木制记录纸正中央。

记录纸被绿色能量击穿，炸成了一堆碎木渣。

炭笔飞出去三尺远，那人手指被震得发麻，两条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二支箭追着来。

右边那个正在画图的探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绿光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把记录纸从他手里削掉半边，剩下的半块木头被高温烧出焦痕。

第三支箭。

那个蹲在坑里量深度的探子刚抬起头，绿光箭钉在他面前半步的地面上，把他手里的木棍震飞到了三步之外。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三个人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互相对视的空当，两棵大树人从营地东边的树丛后面迈了出来。

巨大的树干身影遮住了半边天光。

这三个人的脸全白了。

“伊甸园的地界，不欢迎老鼠。”

伊莲娜站在一号树人的肩膀上，声音不大，但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传得极清楚。

“手里的烂东西全扔了，往南滚。”

三个探子爬起来就跑，连掉在地上的炭条都没敢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