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颗种子。

跟口袋里那几颗干瘪的橡果大小、形状几乎一致。

林烬睁开眼，把骨片翻了个面。

“老树皮。”

老树皮赶紧从三步外爬过来。

“这些骨片你们传了多少代？”

“不知道。”老树皮摇头。“老骨头传给老骨头，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裂了好几条缝了。”

“上面刻的图案，谁刻的？”

“据说是树冠之母身边伺候的老侍女，那位大人走了之后，老侍女在骨头上刻的。”

“树冠之母。”林烬重复了这四个字。“她的名字叫什么？”

老树皮愣了一下。

“名字？”

“对，不是称号，是她本来的名字。”

老树皮皱着一张老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祖辈传下来的只有半截音。”

“什么音？”

“伊……莱……”

老树皮的发音含混不清，舌头在嘴里绕了好几圈。

“后面还有，但传错了太多遍，没人知道原来是什么了。族里的老人都说，完整的名字被别的泰坦夺走了，只剩下这半截。”

伊莱。

林烬的手指在骨片表面停了一下。

伊莲娜。

大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巨木树冠。

精灵体系跟树冠之母同源。

甚至伊莲娜的二阶精神空间里出现的高阶自己，可能就是这个远古时代的回声。

林烬把骨片收进口袋，和种子放在一起。

他试着用十字架将两者同时牵引。

骨片和种子在口袋里发出极微弱的嗡鸣，十字架深处的暗绿色宝石转速加快了半拍，接着叶民们持续输入的认知能量也被拉进了这道牵引中。

三种东西短暂共振。

一枚极淡的绿色印记在十字架内壁上浮现出来。

比一粒芝麻还小，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

还不够。

材料纯度、认知能量总量、载体适配性，三个条件都差了一大截。这枚印记离凝聚成可赋予的光点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方向对了。

远古植物体系的合成路线，已经露出了第一道缝。

……

第三天下午。

号角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一声，是三声连响。比上次更重更急。

蕨类丛外面涌出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三十多个石牙部战士站在外围，石斧举得老高，阵型比上次像样。队伍中间站着一个矮胖的女人，身上披着石片缝成的硬甲，脖子上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牌。

石牌在发光。

不亮，暗灰色的，像阴天里的月亮被裹了一层纱布。

林烬从窝棚里走出来。

十字架在胸口动了一下。

不是共鸣，不是排斥。

那块石牌里确实有能量，但浓度极低，结构松散，像是一滩快干的泥浆里残留的最后一点水分。

粗糙。

非常粗糙。

如果林烬给格罗夫做的附魔是精装房，这块石牌连毛坯都算不上，最多是地基刚打了三分之一就被雨泡塌了的危房。

石甲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把石牌举到胸前。

“叶民没有泰坦庇护，没有水权，没有猎场。”她的声音又尖又细，跟她粗壮的身板完全不搭。“石牙部祭司代岩臂大人宣令：交出叶民，退出林地。”

老树皮吓得趴在泥地里，浑身抖成一团。

叶民们全缩到了营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