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淹没在天边，校园里响起杨逸的声音：

“黄昏的尽头是黎明，雨后终将见到彩虹，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听这道羽泉的《彩虹》……”

王昕伊一怔，停下洗碗的动作，朝旁边的郭文雯看了过去：“你...

夜色悄然漫过校园的每一条小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温润的星子落在青石板路上。何诗菱和伊凌飞并肩走出食堂，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特有的微燥与草木清香。她低头看着自己影子被拉长又缩短，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明天真能搞到小食堂的饭票？”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伊凌飞侧头看她一眼，嘴角扬起：“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再说了，我可不能让咱们班唯一的‘外校特招生’连顿好饭都吃不上。”

“谁是你们班的？”何诗菱轻轻推了他一下，“别忘了，我只是借读生。”

“借读生也得有人罩着。”伊凌飞笑得得意，“再说，你可是老班亲口夸过的‘年级前十种子选手’，不重点保护怎么行？”

何诗菱没说话，只是低眉笑了笑。她知道李诗平确实提过这句话，是在一次月考后当着全班说的。那时她刚转来不久，成绩突兀地冲进年级前八，惹得不少人私下议论她是靠关系进的重点班。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个凌晨五点的闹钟、每一本翻烂的习题册，都是沉默的回应。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楼梯口已空无一人。晚自习七点半开始，此刻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伊凌飞仰头望了一眼三楼东侧那间亮着灯的高三（2）班，忽然道：“你说，楚少远现在是不是还在啃物理题？”

“肯定在。”何诗菱点头，“他昨天还跟我说，这次竞赛要是拿不到省一等奖，郑毅凡就要请他‘吃一个月食堂素菜’。”

“哈哈哈！”伊凌飞大笑出声，“那家伙宁可跳楼也不会答应的！他连白菜豆腐都要挑油多的那份。”

笑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惊起一只停在窗台上的麻雀。它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一道剪影划过玻璃。

何诗菱忽然停下脚步：“你说……柯梦楠今晚会来上晚自习吗？”

伊凌飞一愣，转头看她：“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她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对面的教学楼??那里是高二年级的地盘，而柯梦楠，正属于那个世界。“就是觉得，他今天一直……有点奇怪。”

伊凌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说他在走廊上看夕阳的事？”

“不止。”何诗菱轻声道，“他是盯着某个方向看的，不是风景，是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伊凌飞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是谁的身影曾映在那片余晖之中。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心事比天还高，话却比纸还薄。”

何诗菱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说得好像你也懂似的。”

“我不懂？”伊凌飞挑眉，“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每次月考完都偷偷翻成绩榜，就为了找一个名字；也见过他在运动会那天，站在终点线外等了整整四十分钟，只为递一瓶水给人家，结果那人根本没看见。”

“你……”何诗菱睁大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坐在他斜前方两排。”伊凌飞耸耸肩，“而且，有时候最安静的人，心跳声最大。”

何诗菱沉默了。她想起那些细碎的画面：考试前放在她课桌边的一瓶柠檬茶，体育课后悄然出现在她储物柜里的创可贴，还有那次下雨天，一把黑伞默默为她遮了半程路，抬头时只看到一个迅速离去的背影。

原来，都不是偶然。

“你觉得……我该做点什么吗？”她低声问，像是在问伊凌飞，又像是在问自己。

伊凌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灯火通明下，青春如同永不疲倦的火焰。“如果你不想伤害他，那就别给他错觉；但如果你愿意了解他，那就别装作看不见。”

何诗菱心头一震。

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仁明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卷子。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老吴已经开始讲题了！”他一边催促，一边拉着两人往楼上拽，“快点快点，我都替你们答到三次了！”

三人一路小跑回到教室，刚坐下，吴修亭便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页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何诗菱翻开书包，取出笔记本，却发现夹层中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她迟疑片刻，展开一看??

**“今天的夕阳很美，可惜没能一起看完。

期中加油。??K”**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纸角几乎要被捏皱。抬眼扫视四周，窗外夜色沉沉，唯有路灯温柔地照着那一排垂柳，枝条随风轻摆，一如白日的模样。

她将纸条轻轻折好，放进笔袋最深处，然后低头写下第一道题的解法步骤。字迹工整，心绪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与此同时，在高二教学楼另一端的教室里，柯梦楠正伏案疾书。他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与演算，但在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她说可以交差。那我就，再努力一点。”**

晚自习进行到九点，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何诗菱起身时，发现伊凌飞已经不见踪影，桌上留着一张便利贴：“去办公室找老班要饭票，明早给你！”

她笑着收起纸条，独自走向宿舍区。途经图书馆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她放慢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去??

灯光柔和，书架之间，柯梦楠正站在文学区的角落，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飞鸟集》，旁边是一本英语词典和一张写满笔记的草稿纸。

何诗菱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他。柯梦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合上书本，像是掩饰什么秘密。

“这么晚还不回去？”何诗菱走近，语气平静。

“我……还想查点资料。”他声音有些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查什么？”她指了指那本书，“泰戈尔？”

柯梦楠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我在准备英语演讲比赛。”

“哦？”何诗菱挑眉，“主题是什么？”

“关于……时间与错过。”他说得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何诗菱心头微动。她记得白天他在走廊上说的话??“时间”。原来，他当时所见的，并非落日，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我也喜欢泰戈尔的一句话。”

柯梦楠抬起头，终于迎上她的目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柯梦楠呼吸一滞，手中的书差点掉落。

“这首诗……”他艰难地开口，“很多人误解了它的意思。其实它并不是表达遗憾，而是提醒人们??有些话，不说出来，永远不会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