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燕玲云和荣少琛同时发问，不同的是燕玲云目露诧异，荣少琛却是惊惶。

荣少琛忍不住又补问道：“因为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心结，现在心结解开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接受我？”

两人一并直直地盯着林小碗。

“因为我们……”林小碗边说边偷偷瞅了瞅荣少琛，与他的目光触碰时慌忙垂眸，一时支吾起来，“我们……”

荣少琛的心被紧揪时，不敢不问，只是竖起耳朵听她的话，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还有哪里没做好。

燕玲云却急不住，催问道：“你们怎么？你倒是快说啊！”

“因为……反正我们不合适。”

燕玲云皱眉：“你们哪里不合适了？”

荣少琛也皱眉：“我们怎么不合适了？我们之间相处得不是很好吗？”

林小碗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接话，只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背。

燕玲云有些生气，质问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趣呢？少琛对你这么好，你却一点情都不领，我可告诉你，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到时候你后悔得哭鼻子可别怪妈没提醒你。”

见林小碗仍低头不语，荣少琛脸色很难看，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声：“你，真的爱上莫云聪了？”

林小碗心下一揪，脱口否认：“没有！”

荣少琛这才松了口气，又小声问道：“难道是你……不爱我了？”

听出他的不自信，林小碗心口很痛，下意识地摇摇头。

在她印象中，他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却被自己逼成了这样。但她也不想这样啊，只是……

她不敢抬眼直视他，不敢多看一眼他那张憔悴的脸与黯淡的眸，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他发现她眼中的纠结与不忍。

手被荣少琛紧紧抓住，她抽了抽，见抽不动，却仍未抬头，只是低声恳求道：“放手，放开我的手。”

“前一段时间因为苏缱缱的事儿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这我知道，我不是一直在尽量弥补吗？是不是我还有哪里没做好？你说，我一定按你的意愿尽量做好，做到你满意为止，行不行？小碗？行不行啊？”

林小碗张了张嘴，却因为喉咙发哽，话没说出来，眼泪便先流了下来，只好一边啜泣一边轻轻摇头。

只道她还在拒绝自己，荣少琛大急，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才肯再接受我？”

“碗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任性行不行？人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固执，让少琛失去了耐性，错过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这么优秀又对你这么好的男人！”燕玲云看不下去，很生气地斥责自己女儿。

“妈妈，你不知道，有些事儿我真的……真的……”林小碗说不下去，捂脸而哭。

看着她原本圆润的十指变得精瘦，荣少琛心疼不已，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默默地叹了口气，正想出声，燕玲云已抢言先出了声：“苏小姐的事儿少琛和我说过，这事真不能怨他，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啊！好，就算你非认定这件事是他不对，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将功补过，功可是过的百倍不止了，你没必要再拿那事儿说事！”

见女儿还在哭泣，燕玲云说到这，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了，“碗碗啊，少琛为了配合医生医治我的病，无论有多忙，都会抽时间过来，一次不落。如果没有少琛，我现在都只是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和妈妈这样面对面的正常交流啊。碗碗，先不说十多年前他对我们一家的包容与忍让，也不说他对你姑姑一家的帮忙，单是冲他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在我身上，救我这条命，我们也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啊……”

荣少琛摇着头打断：“伯母……”

燕玲云摆摆手，又打断他的话，继续对林小碗道：“妈妈年纪大了，对于这报恩的事儿是有心无力啊。你不是一直想当了个孝顺的孩子吗？如果你能替爸爸妈妈把少琛对我们家的这份恩情报了，你就是妈妈最孝顺的女儿啊。”

泪眼蒙蒙的林小碗听到母亲这番话，错愕了。

照母亲这话的意思，她和荣少琛在一起，算是报恩？

和着泪水她一时苦笑不已。

当然，错愕的不只是她，还有荣少琛。

他怎么也没想到燕玲云会用这样的话来迫使林小碗答应和他在一起。

这样勉强的爱情他真的能接受吗？

失望的他同样是一脸苦笑表情。

见她仍然不表态，燕玲云急了，气呼呼地斥道：“碗碗，你和少琛可是办过结婚手续的，还为他怀过孩子，就算你和他离了婚，你想想看，一个离过婚的、还怀过孩子的女人，再去嫁人得多掉份啊？除了少琛，你别指望谁还能把你当宝。”

说到这，她抹起了眼泪，“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将来嫁得不好，过得不好，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妈妈！”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孝顺，你倒是做过几件让妈妈省心的事儿啊？早知道你会让妈妈这样难受，妈妈情愿不恢复意识，就那样糊里糊涂过日子才叫自在呢。”

“妈！你别这么说啊！”看着母亲越哭越伤心，怎么都劝不住，林小碗心疼极了，抓着母亲的手哭道，“不是我不想和少琛在一起，而是我，我对不起他啊，我没脸和他在一起啊！我不配拥有他对我的爱啊！”

燕玲云脸色大变：“你，你难道和那个莫什么发生了什么？！”

如同当头棒喝的荣少琛，当即也脸色发白，不过马上他就表示了质疑：“不！这绝不可能！小碗住进莫云聪家时已经怀了孕，他们不可能发生什么！而且我还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密切注意着莫云聪家的监控，没发现他们有……”

意识到口误，荣少琛慌忙噤声。

林小碗大为震惊：“你在莫云聪家装了监控？！”

那她和莫云聪的一举一动岂不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幸好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这要真是发生了什么，还不得变成拍a*片供一群人观赏？

她顿时有种受侮辱的感觉，看荣少琛的目光中顿时掺了愤恼之色。

“不是，你误会了，”荣少琛看明白了她的神色，急声解释，“在莫云聪家装监控是得到了他许可的，我们之间有协议，他替我好好照顾你，我帮他公司扭转局面。”

林小碗再次震惊：“他悉心照顾我全是因为你们的协议？！”

“这……开始确实是这样，但是后来，”荣少琛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后来他对你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拿命救你。”

林小碗听言叹了口气，泪水又哗哗往下落：“云聪不是坏人，他只是对父爱执念太深，才会被人利用。”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他，我还……”

“少琛，你先别说这些不相干的话，”急不住的燕玲云转视林小碗，追问道，“你为什么对不起少琛，为什么不配得到他的爱？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后一句话让林小碗哭笑不得，见母亲一脸焦虑，她急忙快声解释：“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因为……”林小碗看了眼荣少琛，见他深深下陷的双眸中含满急切与紧张，她的泪水再次肆意下落，哭道，“因为他对我太好了，而我，不但什么都没为他做，常常气他，还把他的孩子弄没了，像我这样一无是处、又蠢又笨又没用、还总自以为是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啊？怎么有脸和他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