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殊这句话里分明带着其他意思。

叶知薇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不为所动的笑道：“我不怎么信鬼神。”

“是吗。”秦曼殊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

室内的氛围很微妙，原本灯光就有些暗，灯光师为了追寻效果又关掉了一些灯光，因为后面的戏份已经开始着手安排，窗户重新被死死封住，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穿的衣服也非常暗，即便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拍摄现场就已经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秦曼殊却似乎享受这样的氛围，她在叶知薇说不信鬼神后反而笑着说：“那我倒是挺相信这些的，这个世界总会发生一些你料想不到的事情，连那些最伟大最相信科学社会的学者晚年时都相信了这些，相信佛教，相信轮回——”

她说到轮回的时候，语气加重。

叶知薇抿着唇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出秦曼殊话中的意思。

秦曼殊却继续说道：“有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当科学的角度没办法说通时，是不是可以换一个角度……”

她说到这里，叶知薇看向了她，秦曼殊却又抿嘴笑了起来，“小堂妹，我这是故意想在这个氛围下吓吓你，你不会真被我吓到了吧？”

就好像刚刚只是玩笑。

秦曼殊没有继续待在叶知薇一侧。

叶盈盈已经化好妆，她看到叶知薇时明显满脸惊喜，但因为很快就要进入拍摄状态，叶知薇也是让她先拍摄，自己会在一旁等她。

叶盈盈这次饰演的是《围城》中一个复杂的角色，和试镜时的角色有很大出入。

女人26岁，家中遭贼，男人最先发现，当时为了护着女人托住警方救人抓人的时间被劫匪给活活砍死，一刀一刀落在丈夫身上，血淋淋的，从此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四分五裂，女人时常患有精神疾病，她的幻想多种多样。

这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按照一个假设的手法，女人有个朋友，在女人出事后朋友就接女人回去住了，没想到朋友附近居然就是坐牢的劫匪一家。

朋友开始有意无意教唆女人，劫匪害她家破人亡，难道她不想报复吗。

她最开始还能咬牙说那一家子没有错，她甚至还能和朋友争辩，后来她发现朋友越来越诡异，她便偷偷搬了出去，没想到有一个晚上，她被抓了，说她杀人了。

她开始辩解，歇斯底里，说人不是她杀的，警方拿出证据，是监控录像，录像上正是她一刀一刀砍向那个劫匪怀孕的妻子身上，她才清楚，原来自己的朋友就是她，哪里来的什么朋友，那全部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而就是在精神病院的好几个人一起碰上了一件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现在正拍到叶盈盈饰演的李秀丽刚进精神病院做噩梦的场景，正是她现在化了妆穿着白色连衣裙，裙子上是被血染成了的玫瑰……

这个创意还是那次叶盈盈和秦曼殊之间的小插曲，导演觉得很有艺术，居然真的在白色连衣裙上做了玫瑰的艺术效果，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女人身上的白裙自带的血玫瑰，直到手上的刀出现了才让人恍然大悟那是杀人的血。

叶盈盈这次的演技得到了非常大提升，她目光麻木，仿佛没有表情，就像一个提现木偶，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尸体，举着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一刀一刀插入尸体身体当中，有血溅在了叶盈盈脸上她都仿佛没有察觉到一半。

这个镜头由远及近。

叶盈盈重新换了妆容和裙子，干干净净的走近准备去看看那个拿到的女人在做什么，是谁，却猛地看到拿刀的人是自己，她惊慌失措，猛地画面一转，女人从床上惊醒。

整个场景一次过，连导演都忍不住大为赞叹，拍着手夸奖叶盈盈，“不愧是从余时书那出来的，听说他最后还有场一镜到底的戏份跟你磨了很久才放你过，你这被他那样刁难来我这居然一次过啊。”

叶盈盈刚刚还是麻木和惊恐害怕的表情，这会儿全部收敛起来，看到导演也只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之前有和前辈们对过戏，云起比较好，抓对了感觉。”

她和导演寒暄几句后立刻就欣喜的看向叶知薇，三步两步过去甜甜的询问叶知薇：“知薇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过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其他情况。”叶知薇刚想伸手去摸一摸叶盈盈，才发现无从下手，她脸上还带着假血浆，大半张脸都是花的。

叶盈盈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狼狈，立刻擦了擦脸，红色假血浆更是花了半张脸，她才有些眷念的说道：“那我先去卸妆。”

“去吧去吧。”叶知薇既好笑又无奈。

原本只是过来打算试探秦曼殊顺道看看叶盈盈的，没想到秦曼殊已经早早离场，而叶盈盈那边刚卸完妆，导演又临时兴起准备给叶盈盈加一场戏。

*

叶知薇去探班叶盈盈后，秦曼殊似乎再次谨慎起来，接下来反倒是很少再继续出现在剧组，叶知薇隐约怀疑秦曼殊的情况，到一直不太能摸透秦曼殊对叶盈盈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态度。

如果说秦曼殊讨厌叶盈盈那她这么三番五次去剧组甚至都是打着帮叶知薇照顾叶盈盈的旗号找叶盈盈攀谈是不是太过了？按照绿茶妹妹的说法，秦曼殊虽然有时候说的话古怪，看她的眼神复杂，似乎也不太喜欢她，但并没有太大的敌意。

但要是秦曼殊真的对叶盈盈感兴趣那也说不过去，秦曼殊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对叶盈盈这样靠着宋敏误打误撞进了豪门的小姑娘感兴趣。

现在秦曼殊对叶盈盈情绪复杂的唯一可能性就出现在纪抒离身上了，但秦曼殊现在也不怎么去剧组，叶知薇如果突然频繁找秦曼殊聊天也很奇怪，肯定会暴露她知道点什么，至于其他途径，叶知薇更不可能直接到秦家去找秦曼殊。

秦曼殊的行踪更加让人捉摸不透后，叶知薇只能先把这件事放着，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