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个声音走下去，很快就看到发出‘声音’的东西了，那是一张镶嵌在岩壁里的大脸，这张脸可能有十几米宽吧，眼睛紧闭，脸已经部分石化，看不到嘴巴，如果不是有‘声音’从上面传出来，很难看出那是一张脸。

“不是声音，是跟小树苗一样的信息，但因为太强烈了，所以感觉像有声音一样。”奈格里斯说到。

听到有人喊它，小树苗从安格的肩膀上冒出来，四周看了看，注意力落到那张脸上，立刻激动的挥起真叶：用力——长——用力——长——

那张脸没感知到有人进来，也没听到奈格里斯说话，但对小树苗发出的信息却异常的敏感，颤抖的睁开双眼。

可能是因眼睛闭上太久了，有一些已经粘连到一起了，睁开的时候还撕得眼皮直往下掉。

当它的目光落到小树苗上，顿时发出了激动的信息：“新神树！？新的万界神树？终于长出来啦？主神……”

然后它又看到了安格另一边肩膀正迷迷糊糊冒出来的生命之神，信息瞬间紊乱了：“两颗？两颗新神树？两个主……主……主……”

生命之神迷迷糊糊的看了它一阵，说到：“好像是牧树人，我父株的牧树人吗？”

“牧树人？这么大棵的牧树人？天啊，它一张脸就这么大了，完整的时候得多大啊？”奈格里斯震惊的说到。

因为虚空中没有重力，所有物体都有巨型化的趋势，就不说厄运之蛇和本源古龙这种巨兽了，就连海螺都能长到位面这么大。

所以无论是战争巨树，还是虚空奇美拉，都比位面里的同类大太多。

但这同时也是它们无法离开混沌面主要原因，体型太大，吃得太多，贫瘠的虚空是养不起这些巨兽的。

牧树人看了看生命之神，又看了看小树苗，迟疑的说到：“我在你们的身上，都感觉到神树的气息，你是神树的后裔？那它呢？”

“它是我的后裔。”生命之神宠溺的说到。

小树苗挥手：用力——长——用力——长——

牧树人疑惑的说到：“你都没有枯萎，伱竟然有后裔了？这……呃，小小树神，请收起您的生长的礼赞，我太饿了，不能长，好饿——”

小树苗发出疑惑的信息，收起真叶，歪了歪脑袋。

安格给它解释到：“饿，浇水，施肥。”

小树苗发出恍然的信息，于是朝着安格挥起了真叶：水——水——肥——肥——

这安格哪能拒绝得了啊，赶紧掏出鸟粪草木灰虫灰液混合搅和，然后叭吱一声甩到牧树人的脸上，甩了几坨，又从次元空间里抽出十几立方的水，全浇到脸上。

牧树人的脸就像一张海绵，所有浇到上面的水，滋溜滋溜就被它吸个干净，没有几滴能淌到地上。

当然，主要是因为这里没有重力，也不知道哪面才是‘地’。

吸收完水肥，牧树人精神一振，惊讶的说到：“好顺滑的肥料，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成份，全都能吸收，好神奇啊。”

奈格里斯尾巴差点就翘起来了，叉腰说到：“呵呵，那当然，这可是种植之神亲手调配的肥料。”

“种植之神？”可能是吸收了水肥，牧树人的精神好像好了一点，目光重新在大家的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到安格的身上。

“感谢种植之神，我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吸收过这么有营养的肥料了，差点就全部石化了。”牧树人说到。

几十万年？石化？大家看了一圈四周的岩壁，猜测到：这该不会是牧树人的躯体石化形成的吧？

只有生命之神注意到另一个关键词了：“生长礼赞？除了生命礼赞，还有生长礼赞？”

牧树人看着生命之神说到：“你好像遗失了很多传承，你多少岁了。”

“九万一千岁。”生命之神说到。

奈格里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了当初那个‘快死了，只剩九千年寿命了’的梗，挎巴达，一些下位巨龙甚至活不到九千岁，而放在生命之神身上却是快死了。

“好小啊，难怪你遗失了一些传承，自从万界神树进行死亡的礼赞后，至今已经五十万年了，我都快石化成硅木了……”牧树人叹息着说到。

它的话让奈格里斯几个脚下一滑，算了，下次还是不要跟这些树啊骨头啊讲什么寿命了。

“死亡礼赞？这又是什么？”生命之神难得的郁闷了起来。

自从小树苗在铁沙城播下自己的分身后，生命之神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了生命礼赞，现在又听到生长礼赞和死亡礼赞，听得它一头雾水的。

它小时候（一万岁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传承之类的很模糊，偶尔能想起一点东西，但更多的经验是它那漫长寿命过程中积累下来的。

它倒是把这些经验传承给了小树苗，所以偶尔也会想，它的小时候，它的父株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把经验传承给了它？

然而时间对不上，从神木大陆就可以知道，万界神树很可能在几十万年前就枯萎了，现在更从牧树人的嘴里证实了这个猜测，万界神树死于五十万年前。

“死亡礼赞，是万界神树的奥秘，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你才是新的神树。”牧树人慢悠悠的说到。

它们两棵树对话好让人难受啊，慢吞吞的，安东尼实在忍不住了，插言问到：“呃，请问万界神树死亡礼赞后，是不是就枯萎了。”

牧师人说到：“是啊，死亡礼赞后，神树就枯萎了。”

安东尼嘀咕着退回来：“我知道了，你让生命之神去死。”

这些植物的脑回路真让人无语，死亡礼赞后会死，还让生命之神去探索，那不就是让它去死吗？

“死亡的礼赞，并不是死亡，而是……算了，我也搞不懂，感谢你的肥料，种植之神，我感觉好多了，我快死了……”

“噗……”奈格里斯下意识的笑喷了，这些家伙怎么全都是一个样？动不动就‘快死了’，而且毫无逻辑，上一句才是‘感觉好多了’，下一句就要死了，都要死了还怎么‘感觉好多’了？

然而随着牧树人的话，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生命的气息从它身上飞快消逝。

“啊？真死啊？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你别死啊，要怎么才能救你？”奈格里斯有点慌了。

还真没见过这么果决的树人，它还以为得像生命之神一样，说死至少也得磨蹭个几千年的，怎么刚说完就死了？

“这……”奈格里斯的话唤不回牧树人的生命，气息还是彻底消失了，正不知所措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拉了它一下。

回头一看，只见安东尼正在给它使眼色，奈格里斯看过去，只见安格没什么表情，生命之神也迷迷糊糊的，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生命之神之前接受了万界神树的传承，很多东西都没消化，一直昏昏沉沉的。

只有小树苗很热情的挥着真叶：用力——长——

这不像是要死的架势啊，葬礼上这种样子会被家属揍的。

就在这时，奈格里斯感觉到一点东西，再次转过头，只见牧树人脸上突然长出了一点绿芽，然后飞速生长，很快就结出了一个花苞。

花苞只露了一点就枯萎了，连绽放都懒得绽放，毕竟花苞绽放是为了授粉，果实不结在花里，而是在花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