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齐世美？

朱厚照一愣神， “找他作甚？”

“我和他有仇。”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他在麻豆馆住了三天三夜，不给钱也就算了，还带着部曲要砸了麻豆馆。”

“这个畜生！”

朱厚照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在心里咒骂连连：大姑瞎了眼，怎么就招他为驸马了？

“不给钱也就算了，在赌场输了钱，还不认账。”

“他要不是西山侯，我早让王朝、马汉给他销户了。”

李牧越说越气，“老朱，你就说，这样的祸害留他作甚？”

“对，说的没毛病，人我帮你约，但你要做什么？”

“你发现了没有，从弘治六年开始，全国的温度就下降了很多，木炭涨价了？”李牧问道。

朱厚照回忆了一下，确实像李牧的说的那样。

弘治六年的时候，淮河附近突然下了一场大雪，从十月份一直持续到次年二月。

据说，那年全国各地都降下暴雪，光是湖南和湖北两地，积雪就有六尺深。

从那以后，每年入秋，温度就好像已经进入寒冬，哪怕是开春之后，依旧是寒冷无比。

随后的几年，极端天气也造成了少量的粮食减产，但幸好弘治朝政令清明百姓富足，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动荡。

被李牧这么一说，朱厚照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在国子监学不到的东西了，真正的屠龙技不在书本上面，而在民间。”

李牧得意一笑，“想要不冻死人，解决的办法还是有的，就在门头沟。”

“那还搞个屁的门头沟啊，直接把京西整座小清凉山买下来。”

“他不卖怎么办？”

“京城西山那里咋说呢……”

朱厚照挠挠头，“算是不毛之地，耕种没收成，我帮你牵线搭桥，能不能买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行，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刚我娘在这，没放开，再准备点烤肉，咱俩继续喝，我今晚住在你这里不走了。”

“……”李牧：只要能搞定门头沟，我特么忍了。

酒菜备齐，李牧也终于相信了进化论说的是真的。

猿猴进化成人，需要成千上万年；可人退化成猿猴，只需要两杯二锅头！

朱厚照没喝多的时候，他是大明的；喝多了以后大明朝是他的。

要不是看在这是大舅哥的份儿上，李牧早就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呸，你咋不说你是太子朱厚照，未来要继承大统呢！

次日清晨，雨还在下。

朱厚照吃完早晚离开了李府，去了仁和公主府。

仁和公主是明宪宗长女，在弘治二年的时候，下嫁鸿胪寺少卿齐佑之子齐世美。

结婚的第一年，弘治皇帝就把门头沟附近二百一十五顷地赐给了仁和公主。

到了弘治五年的时候，仁和公主生子，弘治皇帝一高兴，又把整个小清凉山剩余的土地，一并赐给了她。

此时，朱秀荣和莲儿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李牧询问之后才知道，粮食价格涨了一倍有余，已经逼近二两银子一石。

不光是粮价涨了，京城的各种生活品、木炭的价格也接连暴涨，原本十个铜板一斤的木炭，已经涨到了五十文。

即便是涨了好几倍，京城的炭也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李牧听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眼神里越多了一抹得意的神采。

在大明朝，制作木炭很费劲，再加上连日大雨，炭厂都不开工，木炭的价格上涨也在意料之中。

因此，李牧更笃定的要拿下门头沟。

活了两辈子，李牧自然知道京西煤田和八大矿。

八大矿里面，六座矿井在门头沟，因为西山水文地质条件影响，门头沟的矿脉全都是低瓦斯矿脉。

因为低灰、低硫、低磷、发热量高，最适合做蜂窝煤。

京城西山，在明朝叫做小清凉山。

在辽国的时候，就开采过煤矿，但因为煤炭杂质高，还能产生毒烟，最后被迫放弃开采了。

到了明朝的时候，狗大户们经常烧黑石，黑石就是煤炭的一种。

可经常有人中毒而亡，最出名的就是山西布政使张越进京述职，在驿站过夜的时候，煤气中毒毒死了。

自此，明朝对煤炭的开采就少了，黑石也主要用于冶炼。

但门头沟不一样，这里产的全都是无烟煤，这要是制作成蜂窝煤再搭配小火炉，采暖革命不是梦。

相对于制作木炭的高昂成本而言，蜂窝煤只需要开采制作，就能供应整个顺天府，并逐步取代木炭。

入冬以后，顺天府几百万人嗷嗷待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