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名将士就被押了上来。

那将士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面上和手上都带着几条早已愈合的疤。

“陛下，前日夜晚，有人通禀听说营中有动静。微臣便去查看，一眼就瞧见此人正在河中捞粮食。微臣连夜审问才知，原来他早就与人勾结，将粮食从河道输送过来充作军粮私自囤起来，不知意欲何为！”太尉款款道来。闻帝面色越发难看。

“说。是谁指使你的！”闻帝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看得出他的咬牙切齿。君主深恨便是有人在这敏感的地方有动作。在场一片寂静。

苏知羽忽然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安排了前半段，裴东琅安排了后半段。严丝合缝的两段，却在风格上截然不同。前面和风细雨，后面就是血雨腥风。

那校尉咬着牙抬起头来，目光在太子身上停住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看着太子的目光带着怎样的追崇和热切。太子自然也明白了这场戏要怎么演，他已经做好了反驳的准备。这莫须有的罪名也想诬陷他，太尉大人还真是太想当然了。

那校尉低下头来，开口道，“是...是三殿下指使我所为。”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闻帝的脸色几乎要滴出墨汁来。

“他如何指使你，你细细道来。”

“是三殿下指使的我。”那校尉只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后来不管谁问都是如此。到最后闻帝恼了，命人见他推出去斩了。他也只是念叨着这句话，但看向太子的目光却带着视死如归。忽然，他挣脱了周围所有人的束缚，大吼了一声，“殿下，属下以死效忠！！”话音未落便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鲜血并着脑浆飞溅。

太子咬牙切齿，原来他们使的是这一招。这才是真正的莫须有，却又无从辩驳。裴东琅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高明的手段！细细想来倒很像是苏知羽对付水卿楼的手法.....

案子草草结掉了，闻帝并没有命人细细追究。文武百官心中有了数，却也都是藏在心里。

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最后以一个武官的血而终结。百官各自归去，只剩下苏知羽，太子和凌振飞三人。

她站在原处心中滋味莫名。今时今日她才真正明白到裴东琅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这条路上铺满的不仅仅是敌人的鲜血，还有自己人的鲜血。或许有一天也会染上她的鲜血。

凌振飞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知羽转了起来，“姐姐，我没事了！”

苏知羽却笑不出来，僵硬地由着他抱着。太子慢慢走了过来，他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苏知羽。苏知羽亦是抬头看他。凌振飞护着苏知羽。

两人对视了片刻，太子的唇畔牵起一丝笑意，“好，你很好。三弟此次确是捡到了宝。”

“殿下所言，知羽不明。”

太子笑了笑，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一直到他离开，苏知羽才脱力一般扶着凌振飞，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