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献宠，该拉拢的一定要拉拢！

对于这位沈妈，安若素倒颇有几分好感，这人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心地还算良善，最起码不曾像这院子里的一干刁奴恶婢似的踩高拜低，从未欺负过她，偶尔还会出手相助。

“沈妈来了！”她微笑起身，“早饭用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沈妈怔了怔，觉得这个笑容可掬的大小姐有些陌生。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未曾失身之前，总是冷冰冰的，谁都不爱搭理，失身被骂之后，便始终怯生生的，见人便矮了三分一般。

可眼前这个，眉眼活泼，笑容明媚，虽说满脸黑斑，看起来却比以前更顺眼些。

“我已经用过了！”沈妈淡笑开口，“大小姐快用吧！用完之后，便随我去见老太太，她要见你！”

安若素点头应允，说：“那有请沈妈妈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去！清盈，快请沈妈到屋里坐！”

清盈将沈妈让进屋内，安若素则琢磨着穿什么样的衣服去见这位老太太。

其实她这样想纯属多余，因为安若素根本就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穿了新买的浅紫长裙，简洁大方，看着也顺眼。

嘱咐卷卷看家，她随沈妈从后门进入安府正院。

实际上，就算沈妈不来请，她也打算在饭后去安老太处请安，她现在虽然比前身多了些医术武功之类的技能，可是，仅凭这身功夫，根本应对不了那群死咬就不放口的恶狼，要想在安府立足，得有足够的人脉，所以，她首先得不要脸面迈出第一步，那就是，献宠。

她不像前身母女那样清高，知道入乡随俗，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大家族里，安府的老太君算是重中之重的人物，当然，更主要一点，是这位老太君还算公平正直，前身也是因为她仗义直言，在族人中说话求情，才免于一死，不然，未婚先育，一早就被浸了猪笼。

这样一位老太太，值得她腆一回脸，卖一回萌，就算此番卖萌遇冷脸，也不过是小辈在长辈面前丢了颜面，算不上丢人。

安老太君住在安府东面的佛香苑，嫌弃府中姨娘太多，乌烟瘴气，所以一直深居简出，并不太管这府中之事。

一进佛香菀中，便觉菊香沁人，一抹灰色身影独立于满院金黄之中，正执一只喷壶向菊花园中喷洒，白发如雪，那张脸虽已上了年纪，却也自有养尊处优者的精致利落，只是唇色发紫，略带一丝病容。

看到这，安若素的眼前不自觉起了雾，这是承继而来的这具躯壳自然而然的反应，或许已多年未见，可在前身的记忆里，对这祖母，依然有一份与生俱来的孺慕之思。

身为安家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孩子，可在出生的最初几年里，安若素是深得这位祖母欢心的，她生得精致美丽，只是性子孤傲，又加胡凝霜安如锦从中挑拨陷害，便渐渐的失了宠，不为这祖母所喜。

安若素眼中含泪，唇角却带笑，盈盈向安老太君跪拜：“素儿见过祖母大人！许久未见，祖母大人身体可还康健？”

安老太君转过头来，微眯着眼看阳光下的女子，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嫌恶和恼怒。

这个长孙女让她在族人面前颜面尽失，辜负她从小的殷切希望，如今变成这幅鬼样子，她真心是瞧着就生气。

“叫你来，是问你一件事！”安老太君不想废话，便直白开口，“我听胡氏说，你此番遇险，是有仙佛相救？”

安若素不知她什么意思，索性大大方方回答：“回祖母，确有此事！若非那仙人相救，素儿早已葬身虎狼之腹！”

“是吗？”安老太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又道：“我还听说，你又带回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跟你身边那个十分相像，可有此事？”

“有！”安若素微笑点头。

安老太君盯住她，眼神犀利而嘲讽，半晌，她吐出一句话：“把她送走！府里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已是极限，再容不得第二个！”

“对不起祖母，我不能把她送走！”安若素平静摇头，“如果祖母非要如此的话，那素儿我也只能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离开！”

“你带着孩子离开？翅膀还真硬！”安老太君勃然大怒，厉声叫：“既然要走，五年前给安家丢人之时，为什么不走？还死皮赖脸的赖在安府做什么？”

“因为怯懦！”安若素面色平静安宁，她看着安老太君，眼里再没有昔日的躲闪狼狈，她缓缓说：“五年前被人陷害失身，不知如何自处，整日里浑浑噩噩，惶然不可终日，现在却不一样了！”

“现在是有仙佛相助，便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了吧！”安老太君突地又冒出一句，安若素一怔，这话从何说起？想来，那位胡凝霜又在老太君面前上了她不少粪水！

“祖母这样说，真是让素儿倍感惶恐！仙佛乃上天圣灵，来去无踪，怎么可能受我一个丑陋女子驱使？”安若素低叹一声，面色沉痛，“之所以斗胆抗祖母之命，不过是不想失信于仙佛，他救我性命，又托付我照顾那个孩子，我怎能置之不管？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再者，祖母也是知道我的，小的时候，养只猫啊狗啊生了病，都不肯扔掉，更何况这是个孩子，还是个重伤在身的孩子！不瞒祖母说，为了把他从青冥山背出来，我把自己这条腿都拼了出去，好不容易才背回了家，若要再撵出去，素儿不光对不起救我的仙佛，也对不起自已！”

她刻意说到小时候的事，又言及自己腿上的伤势，不过是为了勾起安老太君的记忆，再顺便利用伤脚卖个萌赚个印象分。

安老太君一向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而她不顾安危救人，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好事当然要拿出来说一说，她才不要做好事不留名，一直闷在心里，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

她这番话十分有用，安老太君忆起过往，又看到她肿胀的伤腿，面色稍霁，轻哼一声，说：“你现在做事，倒还有些担当！”

“死过一次的人，若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任性，倒真该死了才好！”安若素轻叹。

“哟，还真是难得呢！”安老太君微嘲，“你倒还知道自己任性！跟你母亲学得一样清高孤傲，这府里一片污浊，哪配你们这样洁净的人住着！可到后来怎么样？被皇上赏了那一只牌子，生了个没名没份的孩子……罢了，我不说了，说这些事，没得气得我心慌！”

她是真被气到了，唇色紫得发青，胸前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沈妈那边慌了，忙将她扶进屋子里，又去找药，又去倒水，安若素跟进去，却被安老太君怒声赶出去：“你快出去罢，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妈一个劲冲安若素使眼色，安若素却不想走。

难得来一回，这位老太君心地虽不坏，性情却古怪，不是想见便能见的。

她仔细观察安老太君的症状，看出她是典型的哮喘病，当即有了主意。

她快步走到院子花树丛里，手指在红珊瑚手串上轻点，从医疗空间里取出一只哮喘喷雾，撕去上面的标签，大步走回屋子里。

安老太君还在那里难受的喘息，安若素轻扶起她的头，将那喷雾往她大张的嘴里轻轻一喷，沈妈那边惊叫：“大小姐，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