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花卷被抢了！

安若素不理她，只盯紧安老太君，急急问：“祖母，现在好点了吗？”

安老太君怔怔的看着她，原本似火烧炭炙的喉咙间此时一片清凉舒爽，胸口也似不那么闷了，她紧紧的抓住安若素的手，激动问：“这是什么药？”

“这叫蔷薇雾！”安若素回答，“对祖母的哮喘之症，疗效甚好！”

“那么，再多用一些好不好？”安老太君病发时服用秘制药丸，虽也可以缓解痛苦，但用时良久，也从不会有现在这种清透舒爽的感觉。

“好！”安若素轻扶她的下巴，又往里面喷了些，安老太君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一双老眼盯着安若素手里的小瓶子不放。

“这东西，就给祖母吧！”安若素将小瓶子放到她手心里，安老太君拿在手心里研究半天，忽然问：“素儿，祖母记得，你不懂医术！”

“现在我也不懂！”安若素微笑，“只是自遇仙之后，脑中常会有一些怪念头闪动，这念头常驱使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比如这蔷薇雾，我也是新近才调配出来，调配出来，却也不知如何使用，也不知怎么又带在身上了，刚刚见祖母犯病，突然就意识到，这药可治祖母哮喘之症！”

“看来，真是有神灵相助啊！”沈妈在旁轻叹，安老太君身为直接受益者，也不得不信服，当即手拿念珠，跪在蒲团上，对着虚无中的仙神念念有词，面色十分虔诚。

以这种方法糊弄一个花甲老人，安若素有点不安，但这种不安的念头，很快便被安老太君慈祥可亲的态度赶走。

“素儿，如今看来，你真是有了一番造化！”安老太君轻拍她的手，那声素儿叫得温和好听，“祖母误会你了！那胡氏说，你是招惹了什么山妖来家，可妖怎么会为人治病？可知她是胡言乱语！对了，你将那遇仙之事说来听听，祖母甚是好奇！”

安若素信口胡扯了一通。

她天生是个说故事的好手，说得精彩纷呈，险象环生。

当然，说故事过程中，她十分小心的避开了白桦林，谎称自已醒来时，人便已在青冥山的野猪林，改了地点，又在不经意中拔高自已的光辉形像，怎样一步一个血印，咬紧牙关把两个孩子背出来，又怎样饿着肚子却让两个孩子吃饱，讲到最后，安老太君和沈妈一起为她掬一把辛酸泪：“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素儿，你吃苦了！”

安若素大力摇头：“祖母，孩子这么可爱，哪有人不爱孩子的？虽然花花是别人说的野种，那孩子更是天上掉下来一样，可看到他们那么可爱又可怜，便是搭上我这条性命，也得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就是这样！”安老太君轻叹，“打小儿就这样，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可恨天不怜你……”

“祖母，都过去了！”安若素微笑，作云淡风轻状，“经历一场生死，我倒也把以前的苦难看淡了，只记得最单纯快乐的时光，祖母，您知道我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安老太君问。

“是我的小时候！”安若素饱含深情答，“那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有祖母爱着，父母疼着，不知有多幸福快乐！我还记得儿时荡秋千，不留神摔破了额头，祖母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我破相，连夜进宫，去向御医讨药，其实也就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可祖母却急得不行，那个时候，祖母疼素儿，真是疼到了骨头里！”

她言罢低头垂泪，安老太君也不自觉被带到那种情境之中。

安若素是安家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孩，但最初的几年，却一直是老太君的心头肉，只是后来，随着安明启纳妾，一切都变了。

“素儿，祖母对不住你啊！”安老太君想到记忆中那千伶百俐美丽粉嫩的小女孩，如今变成面前这个满脸黑斑面色憔悴的女子，不由感慨万端。

“祖母千万别这么说！”安若素大力摇头，“走到今日，是素儿自己不争气，关祖母什么事？若不是祖母为素儿求情，素儿这时候只怕已被鱼啃虾噬，连这残破之躯也剩不下！”

“素儿，你长大了！”安老太君眼含热泪，满脸欣慰。

“是祖母的教诲，让素儿在生死关头顿悟！”安若素趁机狂拍马屁，安老太君被拍得十分舒适，扯着她的手说些体已话儿，正说得热闹，忽听外头一阵喧闹，夹杂着女人的哭叫之声，安若素细听一下，面色微变，唰地站了起来。

“素儿，怎么了？”安老太君不解问。

“祖母，那哭声好像是清盈！”安若素应了一声，急急跑出去，果然是清盈在那里哭叫，守门的嬷嬷不准她进去，她急得满头是汗，此时见到安若素，忍不住放声大哭。

“小姐，不好了，花花和卷卷被歹人抢走了！”

安若素倏地一惊，急急问：“你说清楚一点，什么人？长什么样儿？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没看清！”清盈抹着眼泪回，“那些人拿黑布蒙着脸，五大三粗的，一共有四个人，一进门就直奔花花和卷卷，我都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孩子便被他们抱走了！”

“卷卷……没反抗？”安若素脑子一懵，卷卷有那样飞花叶叶皆可伤人的功夫，怎么会被人抢？

清盈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本来正在屋子里帮夫人洗脸，听见花花的哭声跑出来，那群歹徒就已经抱着他们走到了外头！”

安若素心头狂跳，没再多问，拔腿直奔清韵院，院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骄躁的秋阳刺得她眼盲心慌。

想到两个孩子有可能遭受到的虐待，安若素的心如被刀割，但很快的，她又想到一件事，胡凝霜真正想针对的人，并不是两个孩子，而是她，所以，孩子妥善藏好之后，她很快就应该接到要她去救赎的信息。

这样一想，她心里稍安定了些，同时暗骂自己大意，怎么可以把这个家交给一个重伤在身的孩子来看？卷卷是有内功在身，可是，他毕竟受了伤，还伤到了要害，这内功一会有一会没的，还不如他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靠谱！

聪明的小脑袋……对了，卷卷那样聪明，明知内功无用，那么，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线索给自己！

她猫着腰，沿着浅浅的车辙印往前细查，很快，她便有了发现，只是，那发现，鲜红刺目，令她无比揪心。

那应该是卷卷的血，以箭头状印在大门东侧的城墙上，尔后拐过几处小巷，直通往雪歌城的永乐大街。

安若素红着眼睛猫着腰，沿着那些箭头往前搜寻，那些箭头的距离越来越远，很显然，在这个时候，车速加快了。

仅凭她一条腿，是跑不过马车的，安若素果断动手抢马，见一个年轻公子经过，便利落出手。

年轻公子本正悠闲的欣赏街景，哪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抢劫，直惊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叫唤。

安若素这边却已绝尘而去。

越往前走，她的心情越沉重，那鲜红的标记让她的喉头一个劲发哽，她咬紧嘴唇，将涌上眼眶的泪又逼了回去，沿着标记一路狂奔。

终于，那标记在一处巷子里变了模样，不再是箭头，而是红红的一颗圆点，圆点正对着一处僻静庭院。

安若素弃马跃墙而入。

一处紧关的房门里，传来小孩压抑的哭声，间或夹杂着男人的叱骂声：“死丫头片子，再哭的话，老子把你撕了扔出去！”

安若素咬牙，你知不知道老娘现在有多想撕了你？

只是，手里没有撕的工具。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墙边靠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砍柴刀，一弯腰拎在手里，伸脚踹门，踹门的那一瞬间，几根银针激射而出几名壮汉瞬间变软脚虾。

花花那边却惊喜的叫：“娘亲，你来了！”

雪寂言久久悬吊着的一颗心，在看到安若素的那一瞬间，终于落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恹巴巴的躺在那里，失血过多，手软脚累。

不过，看安若素审人的模样，倒还真能提神。

自遇到她，她有时温柔可亲，有时活泼娇憨，有时有点二，有时有点冷，可现在这小模样一个字：酷！

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一把上锈的砍柴刀拎得那么好看帅气，拿砍刀抵在人脑袋上的动作也十分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