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犹豫了一下，她不想他再受到刺激，刚刚他那痛苦却又强自压抑的小模样，让她看着好揪心。

“最后一个地方！”雪寂言说，“带我去吧！”

安若素叹口气，还是缓缓点头。

这次去的地方，是城中的静安寺。

静安寺不算大，是雪歌城中唯一一座寺庙，香火十分旺盛，前来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我想给佛祖上柱香！”身后卷卷哑声开口，“你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过去！”

“你能行吗？”安若素一脸担忧。

“可以！”卷卷点头，黑漆漆的眸中此时无悲也无喜，只是一片幽深寂静，安若素看了半晌，不自觉又轻叹，这个孩子，真真是怪胎！

她放他下来，卷卷一瘸一拐走进去，三人一齐跪在蒲团上。

卷卷上完香，像是突然对佛像发生了兴趣，虔诚的仰着脸儿，围着佛像转圈，还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抚摸大佛底座。

寺中僧侣们见他是个不懂事的小童，淡淡一笑，也不驱他，由得他玩耍。

雪寂言在佛像底座摸了一会儿，终于摸到那处机关，目光在人群中一掠，然后飞快将早已写好的一张纸塞了进去。

这处寺庙，也是一处暗探点，只是，这处暗探点，有且只有他一人知道，负责这处据点的人，是绝不会背叛他的绝对忠诚之人，亦是暗探之首。

如非不得已，他是绝不肯动用这处据点的，这算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在，确是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

藏好纸条，雪寂言双手合十，对着大佛虔诚的连拜数下，生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彷徨过。

但愿那个人能早点发现这张纸条，但愿那个人现在在雪歌城但他知道，这几乎是种奢望。

那人一向形踪不定，设在全国各地的暗探据点，全部由他负责管理，如若他在外地，便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只怕也要十天。

目前他能做的唯一的事，便是，等待。

“卷卷，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安若素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大佛看，不想他陷入太深，凡事只能靠自己，求神拜佛什么的，太不靠谱。

三人缓缓离开静安寺，在街上采买了些生活必须品，又给两个孩子买了零食和新衣裳。

采买东西之际，她一直留心这附近有没有店面出租。

跟胡凝霜的争斗，注定是场艰苦卓绝的战争，要战争，总得先把肚子填饱，风流爹靠不上，因着那块恶女荡妇的牌子，亲朋好友也是避居三舍，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打听到一间铺子，在雪歌城郊区的一处小镇，小镇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蝶花镇。

这铺子原来也是开医馆的，只是那大夫治死了人，连夜卷铺盖跑了，死了人的房子自然不好租，房东无奈，愿意降低租金出租。

安若素一见这铺子，立时两眼放光。

这地方清雅干净，还带有一个后院可以居住，简直再适合她不过了！

雪寂言却并不看好这个地方。

房东看出她眼里的光芒，咬定价格不放，安若素决定先付押金，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那边卷卷突然撅着嘴大叫：“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死过人！娘亲不要租这里！死过人的地方会有鬼，一只鬼会招来两只鬼，两只鬼会招来三只鬼，会招来无数的鬼！”

他在那边一叫，惹得花花也跟着叫：“娘亲，花花也怕鬼，怕无头鬼，怕吊死鬼，怕……”

她一口气数出十几种鬼名，每数一种，卷卷还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解释，惹得街角的路人白眼直翻，大步逃离，唯恐沾染鬼上身。

房东听得冷汗涔涔，忙上前作揖，苦着脸道：“这位小少爷，求您别再叫了行不行？你这么一叫……咳咳……”

房东一张老脸变苦瓜。

本来就是死一个人而已啊，这孩子一张口就是无数鬼，说得他这里好像鬼窝似的，以后别说是这间，就是相邻的几间，只怕都不好租出去啊！

安若素看着卷卷撅嘴撒泼的样子，惊到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快步走到卷卷面前，捂住卷卷的嘴，低低问：“卷卷，你干嘛？”

雪寂言白了她一眼，低低回：“帮你压价！”